凌香聽了芷汀要去領罰,便央她將密封的盒子帶去交給晁樞。芷汀以為是什么重要物件,也不曾多想。便帶過去了,亦是有些疑惑,怎得這次凌香對她受罰也不關心了。平日里,有的是八卦的時候。
移星宮新建的小城并不遠,依山而立。只是路途難走,隱藏在群山密林中并不好找。相比天山所在,小了一半不止。
江南處送來了一柄好劍,頗為鋒利。巽恬得了劍長久未用,偏偏近來幾日不知怎的,心中煩悶。
夜色里,燈火并不通明。后山一處空地里生著火堆,一旁的專門修建的亭子里放著一壺好酒并著青銅長劍的劍鞘。
不遠處的巽恬手持長劍,招式中竟全然是殺機。一身玄色衣裳,與夜融為一體。劍上寒意隨著招式散發出來,劍氣一點一滴的波動著空中的風。越來越狠,正如報復一般的發泄,只是這源頭是心里一點從未表現過的愧疚。雖然折磨人,卻并非不能忍耐。
黑色的影子一手拎了盒子,一手取下面具,銅銀混制的長長護甲劃在面具上,風中多了一襲肅殺。她的眉下眼妝有著淺深的紫,唇上嫣紅在夜里仿佛是墨色。長風吹起鬢角,盤金刺繡的黑色衣裳源源不斷的增添著恢弘。
與白日里的模樣,截然不同。
或許是太過于專注或許是習慣于放心,巽恬一時之間并未意識到遠處注視著自己的人。全然沉在自己心里的一點愧疚之中,這一夜若是過去了。便不能容許自己有半點愧疚之意,千般無奈也好,萬般心痛也罷都必然隨風散了。
轉頭揮劍,樹上一行葉子隨著劍氣往那頭飛去。頂上的人筆直落下,在空中打了一個圈,立在地上,盒子里的點心卻還安然無漾。
巽恬看著她進去亭子,放下盒子,又取下面具。將方才所有的想法都壓抑下去,端了如常的笑容和安定收了劍,朝她走去:“怎的總是沒有聲音?像個小偷似的。”
她將手上的點心盒子的蓋子取下,取出里頭的粉色桃花酥,亦不抬頭,只看著點心道:“若是小偷,也必定是要值錢的物件,荒山野嶺的,又有什么值得光顧的。”話畢,才抬頭看著往自己方向來的巽恬,就著自己身側的位置坐了。看著他手里的劍道:“一柄好劍,難得。”
巽恬放下了劍,取了半掌大的酥餅,掰開來了,就著鴨蛋黃的餡兒咬了一口:“味道不錯,得有什么茶才好。”
堇月將一旁的酒壺開了,拿著嗅了一下道:“沒有茶,大半夜的將就些罷了。酒雖是不錯,混了點心卻大大的影響二者的味道。”
巽恬不理會她的話,搶過了酒壺。將剩下的一點酒飲干凈了。當著她的面,將酒壺倒置著抖了抖,一滴不剩:“口渴,喝什么都一樣。我嘗著,這樣搭配著,味道好得很。”
堇月將酒壺子奪了過來:“竟然一點也沒有了,什么時候這樣小氣了。”
“地窖里頭多的是,若是要,晚些讓人送去你那里。”
堇月斜眸看他道:“我那里也不缺酒,巴巴的送去做什么。方才見你練劍,內力仿佛比以前強上許多了。”
巽恬看著她,眼神是柔和的凝始,溫柔如水,明媚如春:“堇月,你到這里的這些日子,你變化極大。與以前很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