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韻伏在桌上,用西京文描了寥寥數語,喚了外頭的飛鳥,套在它的腳上,飛去了。
城中雀鳥司得了這鳥兒,將密令傳遞出去。特訓的海蒼鷹,日飛千里,夜飛八百,不過幾日的功夫,月氏之中,便收到了這消息。
重陽佳節,王城宮庭之中,遍植黃菊,算得一份重陽禮。
芷汀點了燈火,走到案前拜了一拜,將手中暖手的湯婆子遞過去道:“小姐,方才圣君身邊的人送來了許多吃食。也不知是不是巧合,小姐晚上也未用飯點。奴婢擺了出來,小姐多少用些。”
秦韻接了湯婆子,眉目柔和了一點,帶著幾分呆滯搖搖頭道:“沒有什么胃口,你撤下去吧。”
芷汀對著兩個丫頭揮了手,讓他們出去。又接了她的話道:“小姐近來飲食不佳,藥也不肯喝。連開胃的山楂,金糕也不愿多吃。晚上本來是備了酸辣湯,奈何小姐一口也沒動。秋日寒冷,連面上也清減了。再忙碌,也需注意身子。”
秦韻還是搖頭,握緊了湯婆子:“我不愛吃這里的菜,不好吃。”
芷汀想在勸幾句,未等開口,被外頭開門的聲音止住了。未見到人,卻已經有關切的聲音疑惑問道:“什么叫近來飲食不佳?是這里的廚子廚藝不精么?”
見到來人一生陳米色麻衣長袍,說話間數不盡的溫柔關切。芷汀見了他,半曲了身子,恭敬的行禮道:“奴婢參見圣君。”巽恬示意她起身,案后的人消散了適才的凄然冷意,命道:“你先下去吧,將樓門從里頭鎖了,若有人來,只說我身體不適,歇息了。”芷汀知曉輕重,退了出去,合上門。
巽恬急促的走過去,停在她身邊,目光灼灼的看著她,仿佛是要在她的面上燒出一個洞來。復又問她:“才十日不見,怎么不好好吃東西。身子本就弱,能安生修養幾日,為何不好好將養。”
秦韻無言,聽他說了這許多,才道:“這里的飯菜,我不太吃的慣。所以吃得少些,那里這么嚴重了。”
“上月送來一個廚子,手藝精湛。你以前愛吃的,他做得極好。你不愛吃,再換了旁人來。”
“那里這么矯情了,換他做什么。橫豎我不吃,她們也是愛吃的。”
巽恬的聲音溫柔的如同一汪春水,帶著對她深刻的了解,也不難猜測到是為什么,柔和的問:“既然不是廚子,可是心情不好,又胡思亂想了?憂能傷身,年年都得提醒你。怎么老改不過來呢?”
秦韻并不同方才那般,心中的愁悶消卻了大半,長舒了一口氣道:“能改過來便好了,我也不愿意老這樣的。你大老遠的來,不是為了教訓我吧。”說完這話,心中沉淀了許多安定。仿佛是一團溫熱的水,驅散了心中寒意。
巽恬拿起案前她書寫未完的,題:有事惺惺,以主寂寂。文:無事時心易昏冥,宜寂寂而照以惺惺。有事時心易奔逸,宜惺惺而主寂寂。回她道:“自然不是,一是江南來了新的廚子。給你嘗一嘗新的菜色,而來近日無事,過來看一看你。”端詳片刻又問她道:“怎么寫上這個了。是覺得失卻了警醒之心,急躁煩悶?”
“不過隨便幾筆,提醒自己保持警醒沉靜罷了。你這么說,我倒是覺得有幾分饑餓了。有什么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