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威同玫德只得出了殿門,在外頭等著,算算時間,少則半個時辰,多則兩個。陳威一身疲憊,神色凝重異常,從懷里取了提神的藥丸草草吞下。對著習以為常的玫德擔憂道:“陛下長久不歇息,外臣不知,咱們為奴為婢的也勸不得一二。如此可該如何是好啊?”
玫德關切的眼神長長的看了殿內,又看他道:“后庭的人也勸諫不得,只靠著湯藥提神,過幾日重陽典禮繁多,只怕陛下的身子受不住。”
陳威更是擔憂:“每日批閱不過六七個時辰,似這般勞心費神,也不知是什么事?”
“你沒見著吏部和御史臺的折子這般多,早朝雖未曾提起,你聽這近來的言語可不都是和賦稅有關。幾州人事任免也不太平。偏偏都擠在了幽州,如此能不費神么?”
陳威大驚失色,宦官不得干政,自己也不比玫德從小服侍女皇,許多事借個膽子也不敢多僭越一分的。又道:“幽州才分封給了堇妤公主,就鬧出這樣的事兒。只怕是有人暗地里找不痛快呢?”
玫德取了別在腰上的帕子揮了一下,旁邊的人識趣的遠遠退開:“咱們懂什么,不過是隨便一聽罷了。公主身份貴重,誰敢在太歲頭上動土,莫不是活膩了?只是涉及當地門閥,又與諸多大臣有所牽連,更是矛盾重重了。”
陳威點點頭,所有所思道:“賦稅一事,陛下多年來重拳所擊。只是這人事一項如何牽扯眾多?”
玫德回想到近來的諸多大臣的言語,蹙眉道:“各地門閥,多年來也沒有誰是鬧騰的。偏偏幽州的,都明理暗里的排擠了當地選舉的舉子,安了自家的人去。拿朝廷的法度做兒戲,這不是給宸君公主打臉。又是隔岸觀火的,也不處置。這次不殺一儆百,難保其他地方不會出這樣的事。何況,官員眾多,又言到法不責眾。更加難以處置了。”
陳威聽了這許多,也不敢在繼續深入問下,收了疑惑的語氣道:“朝中大臣自能處理,只是陛下這般勞心費神,也太傷身了。常言道,心舒則體健。一時也沒有能舒緩一二的人在,這一年間后庭空置。咱們也勸諫不得。”
玫德嘆氣道:“你說的也是,從前大公主在時,陛下常去公主府賞花游玩。心情也好些,如今公主病著,這擔心,只怕更深一層了。”
陳威又疑惑了幾分,探尋的問道:“半月前你病著,將養了許久。怎的不知公主已經還朝了,算著時日重陽佳節只怕便到了。你看這滿宮的團菊花,正是公主的旨意。”
玫德知曉一些事情,也不曾聽旁人提起,復問他道:“前兒尚宮局中有些變動,趙尚宮去了。我主持了了許久,未曾聽過。若是,宮中只怕早傳便了。如何一點影兒不知?”
陳威收斂了口吻,側得近些道:“宸君發落了幾個私下談論這事兒的,尋了由頭仗斃了。公主身子大好,一早從高山回來了。陛下命內務府單獨制了服制,只怕回來還會大興賞賜。”
玫德旋然不解,又坦然了眼神道:“公主的地位無人能及?再賞賜能賞些什么,只是公主回來的蹊蹺,從前來報的人皆說,病體纏綿,身體極差,莫不是時日無多?”
陳威忙止了她的話語:“公主福壽安康,這話以后可萬萬不能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