茱萸嫣紅碧綠,意頭極好。回家后大夫人更是囑咐諸人,多佩戴幾天茱萸,以圖吉利。三天所佩的茱萸,一一送去各房各室。
海東青傳遞的消息不斷,早早被整理好了放在挽月地城里,堇月的案上。
晁樞與凌霜等在下頭,靜默著不敢言語。房中這樣壓抑,壓抑的燈火的光輝都羸弱幾分。堇月的金色面具反射出灼灼光芒,令人不敢直視,一雙眸子不知道是疑惑還是憤怒,透著凌厲。半盞茶的功夫,才撫了撫手指上玄金嵌色黑曜石的護甲問道:“女皇陛下這般旨意,本座竟然一點消息也不知,依你們所見,陛下是何意?”
凌霜知曉她心緒不佳,往好的方向分析,企圖安慰。朗聲道:“奴婢以為,陛下以昭易二字為封號,又冊封太主,位列諸皇子公主之上,更大赦天下,是以有立儲之意。只待公主回去,前途定不可限量。”
堇月噤聲冷笑道:“站在裝泰安臺上受封的,可不是本座。陛下什么時候培養了這樣一個西貝貨,本座一點不知。這樣的恩寵,真是令人受寵若驚。”
晁樞一身銀絲刺繡云紋長袍佇立不動,思索片刻道:“屬下以為,陛下冊封大有深意。”
“你且盡數道來。”
晁樞弓身道:“屬下妄斷:陛下是借此敲打公主殿下。若真是封賞大可以告知殿下,以作獎賞。以西貝代之,亦是告知殿下,若有不臣之心,陛下亦能取而代之。若殿下忠心不二,此番敲打何嘗不是為殿下將來鋪路。正是恩威共施,寬嚴并濟。”
堇月聽罷:“好個恩威并施。南榮堇綏已經入了軍中,此次更是掌宮中值令。只怕這般手段,也是制衡宸君一族的勢力。咱們遠在大秦,真真半點先機也沒有。”
凌霜又道:“女皇陛下不喜任何一方勢力獨大,維持各方平衡,數十年皆是如此。公主固然得了金吾位與滔天財富,卻在軍中無所建樹。朝中依附公主殿下的官員,也不能與宸君一派相提并論。正式勢均力敵,穩如磐石。”
“均衡?這些年大秦一脈,江湖一脈耗費了本座多少精力。來秦不過一年,朝中還有多少咱們能插手的?如此下去,本座擔心將來回去也是給他人做了嫁衣。咱們兢兢業業,有幾件是能上得臺面的?”
晁樞眸如鷹隼,堅毅道:“公主所言甚是,陛下身邊也得有咱們能用得上的人,才可保一時無虞。”
“這些年到底也沒做到,如今遠了只怕更難了。”
晁樞知她所想。回道:“此事無需公主去做,旁人自然有更上心的。公主只需要在旁人哪里安插棋子,將所得消息轉至咱們這里。”
“此時便交給你去辦吧。找人查清楚那西貝貨的來歷,將來若有必要,便解決了她。”
晁樞嚴謹道:“不可,貿然動陛下的人,陛下定會降罪。監控起來,或許將來能為公主所用。”
“如此,你自去安排便是。加強國中消息刺探,有重要的一一報給本座。過幾日便要去東宮,出來不如現在這樣方便。凌霜,到時候你留在這里,處理一應事宜。”
凌霜拜了一拜道:“奴婢領命,東宮難免有高手潛伏。公主此去,不弱暫時服下化功散,將大半內功封住。也保險些,她們無論誰跟著去,也能護公主周全。只是化功散傷身,從前斷斷續續的服用也夠折騰了。這次公主殿下定要愛惜身體,憂能傷身。”
“你擔心的,本座知道了。現下無事,咱們且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