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霜知曉她二人的情分,雖不由巽恬管制,也并未隱瞞,低頭垂手道:“小姐命奴婢收起來了。至于緣故,依小姐所言所思,許是動情之后欲斷相思。”
巽恬臉色深沉,低了聲音緩慢的一字一句道:“是蒙大將軍?”
凌霜不敢抬頭,低聲道:“小姐未明說,只奴婢猜測是他無疑了。”
心里有什么地方咯噔了一下,靠著檀木的椅子毫無動彈。錐心之痛,原來并不需要受催心掌法。靜默片刻才道:“你家小姐與他來往密切?還是旁的什么緣故?”
凌香道:“是否來往密切奴婢不知,只是小姐收下了他不少禮物。日常也有偶爾的提起,與旁人不同。”
“你下去吧。”
凌香如同得了赦免一般,退了出去。
巽恬就這樣呆著,看著小冊上細密的娟秀字體。目光混濁呆滯,這樣的消息,是否意味著一場注定了的失去終于提前到來?
所以,哪怕她踟躕半生,自己等待了半生,還是迎來這個時刻。
巽恬太了解她了,這個看著理智卻從不真正理智的人。自己保護了半生亦利用了半生的人。在自己心中,永遠是孩子一般,就這樣開始對另一個人動情。
這個骨子里把情義二字堅持到極致的人,終于還是愛上別人了?自己從前失去的,也注定將來失去的,在這一次,真的真的開始失去了?
這樣的疑問糾纏在心里,疼痛冰冷。
而他眼里突然開始有了陰狠,灼灼殺氣彌漫出來,是從沒有過的狠辣。
若情斷人亡,一切也就不存在了。而她,堇月,只會一如既往,撐著一直以來保持的堅強,當所有事未曾發生過,并選擇最合適的方式繼續下去。
遺忘,就是最合適的方式。
如此,心里便有了新的計劃。對于過往計劃的補充。
天下四海,有朝一日是自己的。
畢生所愛,亦是自己的。
凌香背后還是一陣陣的冷意,確定他離開后,才換了被汗水侵染透了的衣裳。同云喜去收拾書房。“天下可能就自家小姐是真傻又裝傻吧。”這樣想著,不知怎的,又想到自己的緣份,晁樞還是不錯的。至少,對她極好。
巽恬走了一會兒,突然不知道該去哪里。長街上有酒香傳來,便隨著酒香獨自走入挽月樓里。
金玉見他氣度不凡,何等乖覺得上備了一間上好的房間。又上好酒,笑盈盈的問詢請那位姑娘來陪伴。巽恬并無心情,便道:“容貌冷清的姑娘,請一位過來就是。”
金玉捏著紅色的帕子掩面笑道:“有,今兒清琯兒里頭的頭牌姑娘正閑著呢,我這就請去。”
林洛依是三月前賣身入挽月樓的,因心有所屬,一直只愿做個清琯兒。生了一副好嗓子,時而賣唱。聽過她唱曲兒的人,心情都十分舒暢。一來二去,出場陪客的價格水漲船高,一月有余就成了清琯兒里頭的頭牌。也有了伺候自己的人,華麗的房間與精致的首飾。
金玉進了她的房間,將妝臺上一支白玉珠子了的步搖給她帶在頭上笑道:“白日里難得來了位寸縷寸金的客人,你去好生伺候著,最好留得做個常客,少不了你的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