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曦頭上的步搖端莊華麗,黃金鑄造得沉甸甸的珠子壓住了她本來的容色。倒讓人有些不忍心,秦韻放下扇子道:“娘娘心善,妹妹是怕你心有不安,憂思傷神。這點子委屈不算什么的,娘娘要以身體為重,萬萬不能為了我而心情郁郁。”
柔曦撫摸了一下她的面紗道:“難為你了,這會子還這般為我考慮。現在我身子大安,方才還在想著,你來了半月了,過幾日好些了就命人送你回府。”
秦韻玩笑道:“娘娘這就厭棄妹妹了,幾日就盼著我回去。我還等著給我這兩個侄兒做幾身衣裳,給娘娘調理好身子呢?”
柔曦聽了,本想安慰她的話脫口而成:“什么兩個侄兒?”
秦韻道:“本想早些告訴長姐,又怕自己斷錯了。現在胎像穩固了,身子也好了。我也確定了,長姐肚子里是雙生子,且極有可能是一男一女,湊的一個好字。兒女雙全,可是咱們一家子的福氣呢。”
柔曦激動不已,雙目含淚溫熱的淚花,是為母親的驕傲和歡喜。欣喜道:“你說的可是真的?雙生孩兒,還是龍鳳胎兒?”
秦韻笑道:“來的時候也不確定,仔細觀察了這半月,可確定無疑了。妹妹的醫術是母親教的,到如今也看過近千病人了。姐姐大可放心。以后月份大些了,太醫也能確定的。”
由著屈辱帶來的不痛快和難過被這一消息一掃而空。
柔曦歡欣不已:“這都是妹妹帶給我的好運,以后這兩個孩子,定要好生孝敬你。”
秦韻笑道:“竟說笑了,為子女的第一要緊是孝順她們的母親。”頓了頓又問道:“云杉這丫頭可還得力?”
柔曦看著立著的云杉,又看著秦韻道:“那丫頭話不多,做事也細致得力。難得是聰明又隱忍,低調不張揚。是妹妹調教得好的緣故,我看著幾日這里放出去幾個人,就讓她做個掌事。”
秦韻笑道:“不是我調教得好,是她們自己勤奮。能得長姐看重,便是她的福分。有她服侍著,家里也放心。”
兩人閑話幾句,又做起刺繡來。
一時天色漸晚,柔曦又留她用飯。秦韻見云杉得力,也放心不少。閑話一會兒,才回去西苑。
雨停,風止,步慢,靜。
燈暗,天陰,窗開,冷。
三人正上樓,秦韻便令她二人去休息,不必伺候著。云芹與芷汀將燈交給她,各自下樓回房去歇息。
秦韻看了一方云層厚重的暗色天空,正是烏云壓城城欲催,一時的寂靜仿佛是山雨欲來的前兆。
開門入書房,正欲點上各處燈火,卻見窗戶是開著的,窗前立了一個修長挺拔的影子。那影子是自己熟悉的,近來卻有幾分陌生。
巽恬回頭看他,露出久違的緘默而釋然的笑。見到她面上的紗巾,當即變了來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