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玉沉了臉問她道:“你是九曲玲瓏心,也告訴我,我們這般費心是為得什么?錦衣玉食,富貴滿堂?”
芷汀一愣,卻不知該怎么回答了,沉默半響才道:“咱們以前是身不由己,莫說我們,連小姐也是。可現在為的,不就是一身抱負能有所舒展么?至于以后,也許能得自由也未可知。小姐待我們坦誠,必不會虧待我們。”
冷玉亦道:“是啊,金銀珠玉,錦衣綢鍛,小姐不曾虧待我們。地位抱負,事有所為,小姐也重用我們。情義無價,小姐也未只當我們是工具,這么些年,對得起恩義二字。可惜啊,正如你說的,以前是身不由己。為何總有許多身不由己。李衿也是,愛上不該愛的人,也是身不由己。”
芷汀亦覺得突然傷懷良多,“所謂愛,離我們太遠了。李衿早該明白這點的,若非小姐,咱們不過是金吾衛里不起眼的人,同一枚釘子沒有什么差別。這些年,這些恩,這輩子也報答不完了。”
冷玉怕她多想,草草將事掩埋過去。心里亦有了對策。
房中豆燈閃著,晃蕩著秦韻與跪著的冷玉的影子。
冷玉不用抬頭,也知道她此刻的臉色定是黑青的,難看又嚴肅。冷玉定了聲音道:“不敢求小姐恕罪,奴婢辦事不利,連陛下有了這般安排都未能事先探知,請小姐責罰。”
秦韻冷聲嗤笑道:“咱們綢繆多年,這些忠心能臣一下子就到了母皇哪里,受她所控。又冒出一個西貝貨,來日她若說我是假的,我要如何破這局面?是我用你不當?還是你辦事不利,能力有限?”
自己的眼線不止冷玉一人統領的暗網,可諸人諸線都未能察覺,實在不能不讓她心中憤怒。要么就是自己果然被人控制而不自知,要么就是眼前的人吃里扒外。可若真是如此,應受疑惑的便不止她一人。
冷玉不敢抬頭,一向處事都得前去地宮,這樣不選地方的責問無不顯示著她對這件事的看重。而自己的主子,最厭惡辯解之語,不得辯解,也不能辯解。
冷玉低頭伏身,戰戰兢兢道:“屬下辦事不理,不敢求小姐恕罪。此事刻不容緩,回來之前就做了打點,將騰蛇中面生的熟手細作安排入陛下收歸的原本效忠我們的十二位大臣身邊。陛下身邊雖然仍舊安插不進人手,也在貼身伺候的宮人身旁布置了暗線。各司主位裁剪,正使雖不在,然副位仍有咱們的人。明年科舉之選,也聯絡了各省的人,待小姐示下,便立刻安排備好的才學之士一百三十人入選。事態緊急,未能先稟報小姐,所用所支及人事變動,都已經整理好在地宮中,小姐查看便能了然。”
秦韻聽罷,尚覺得她安排的也算妥當合理,只是一時動搖根基,三年五載都難以復原。何況女皇這般手段,豈非是早就監控了自己的一舉一動,耳目遍布天下,誰能比的過她的手段。“你這樣安排尚可,夜里我再去查看。本座且問你,對那西貝貨你可有應對之策?”
冷玉立了半截身子,看著她道:“所得消息不多,過往只怕已經被抹去了。能將小姐一舉一動模仿得栩栩如生,只怕是多年前就安排了的。不過,屬下費了幾人的性命,終于查到那人是被女皇藥物控制著的。只怕壽數不過十五載,至于是什么藥,還不得知。奴婢探脈所得,又監控了她的飲食,發現有解微毒的藥膳與續命的物什昆侖菊草。依屬下愚見,女皇未有令她長久替代小姐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