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吧,當日借故發作,事后才覺得有些舊時不曾有過的懼怕。仿佛一件藏著許久的秘密,在被不愿知曉的情境下,驟然戳破。恐懼什么呢?害怕那人知曉么。可是又為的什么,竟然會有這樣的感覺。若一時呆久了,只怕心下的不安會顯露出來。
緩和心緒之后,久久不能安穩入眠,果真是不止為了正經事么?還是說自己可以不去察覺。秦韻看著外頭的水滴繼續滴落,風雖入室,卻不覺得寒冷。
待點心涼了幾分,茶也降下溫度,才道:“你覺得我是為了什么,竟會這樣?”
凌霜給她換了一杯熱茶,又將一個暖和的手爐放在她手中:“小姐雖不說,奴婢卻看得出來,您動心了?奴婢雖只見過蒙將軍幾次,觀之氣宇卻也明白外頭傳言不虛。可是尚有珠玉在前,小姐又是為的什么呢?”
秦韻皮笑肉不笑的橫了一下雙唇,低眉道:“我從前不知道自己也會有這一日,偏生又是沒可能的。可情緒波動,實在難以控制,總想著順其自然便可。若說為什么,我也不知道,也許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也未可知。”
凌霜只拿了一塊帕子刺繡著上頭的圖案,家常談話般將自己的困惑徐徐說出:“許多事。小姐從前也說順其自然。可是到底也盡力去爭取,這次倒是真順其自然了。”
秦韻搖搖頭,握著手爐道:“有的事既然知曉是沒有可能的,又何必去想太多。雖不能百分之百的控制自己,能控制一二還是好的。”
“小姐想得開是好事,蒙將軍雖然不錯,到底是立場不同。可前車之鑒多了,情之一字只怕沒有那么容易控制。”
秦韻不欲再繼續在這上頭糾纏,想著亦十分費勁,忽而轉了話道:“那劍譜倒是上乘,內功又合適女子練習,只是手里沒有一樣趁手的好劍,招式之間也是不順。”
凌霜想到被封印了的青鸞劍,問她道:“小姐用慣了青鸞,其它劍哪里能比得上。青鸞寶劍劍身短,機關精巧,更有一股凌厲雌蜂劍氣,武功平平的人能倍增威武,內力劍術上佳的人更能發揮其威力。若非從前看小姐時常使著,還不知除了赤煉劍外,還有這樣的兵器。”
秦韻用帕子擦去手上沾上的栗子灰,聽她娓娓道來對那寶劍的看法,想起從前她師傅使用這劍的場面道:“師傅曾說青鸞劍成之日天有青虹,劍身久久不成,后以人血祭劍才得以出世,實在霸道。從前師傅極少用它,我也算熟悉那劍,每次劍招卻不及師傅。可是如今,哪里會再有一把青鸞給我用呢。”
“待時機成熟,小姐舍棄劍身,化氣為劍,也未為不可?”
秦韻想著還有一方鞭子在身可做武器,亦不愿意輕易以劍氣傷人,便道:“今時我內力尚未完全融會貫通,倒是先熟悉的手上的功夫才要緊。”
“過幾日小姐便要隨行去南方了,真不讓奴婢們隨行?”
秦韻撥動了她衣裳垂著的針線包道:“我去你橫豎是不放心不是,只有瘟神繞著走,沒有我躲著他的份。而且,此去無奈,能解救一個是一個吧,若是帶了人,一旦露餡也是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