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迪心頭一痛,追問道:“敵人馬上就要進軍?”
種世衡緩緩點頭。
李迪咬了咬牙,盯著種世衡道:“老夫現在就帶人去運糧,能運多少運多少。敵人一旦露頭,你就吩咐人去燒糧和干果。”
沙州多年積累,才積累出了一大批存糧。
沙州百姓們手里也積累了不少存糧。
百姓們在撤退的時候,自己的糧食都運送不完,就更別提去幫忙運送府庫里的糧食。
李迪手里的人手有限,除了運送種世衡在伊州城內繳獲的大批牛羊馬匹和金銀以外,還要分派出人手去驅趕沙州養的牛羊馬匹,剩下的能運輸糧食和干果的人,少之又少,不可能及時將所有糧食和干果運送出去。
鎮西軍如今要防著敵兵,還要掃清隨后撤退的路線,根本沒辦法去幫李迪運送糧食。
所以,糧食運送不完,就只能燒毀。
就在李迪咬著牙,準備離開營地的時候。
突然有人來報。
“李公,種同知,元山部大將帶領著一萬人馬前來馳援。”
種世衡和李迪聽聞此言,皆一臉喜色。
“快!帶著他們去運送糧草!”
“順便從西州回鶻的俘虜軍中挑選兩萬人,跟隨他們一起去運送糧草!有他們盯著,我們也能放心的讓西州回鶻的俘虜軍去后方!”
“……”
元山部兵馬出現,猶如及時雨。
徹底解決李迪遇到的困難。
李迪帶著元山部的兵馬,以及西州回鶻的兩萬俘虜,連夜開始往外運送糧食和干果。
種世衡起初還有些擔心,擔心元山部的人趁火打劫,所以帶了一支兵馬在暗中盯著。
可當他發現,元山部兵馬在接到了運送糧草的任務以后,毫不猶豫的卸了甲,幫著李迪開始運送糧草以后,他便知道,元山部的兵馬是真心實意來幫忙的。
因為對任何一支兵馬而言,身上的盔甲都是保命的本錢。
當一支兵馬可以在外人面前主動卸下盔甲的時候,那就說明他們將命托付給了外人。
能把命交托給大宋的元山部兵馬,種世衡沒理由懷疑他們。
所以他果斷放棄了盯梢。
不僅如此,他還派人去告訴了元山部的領兵大將,讓元山部領兵大將盯著點那些西州回鶻的俘虜兵,一旦那些俘虜兵有任何異動,元山部兵馬都可以先斬后奏。
將后方的事情交托給了李迪和元山部的兵馬以后,種世衡就全身心的投入到了戰場當中。
黑汗王朝和遼國的聯軍,在天明的時候,快速的集結了起來。
響亮的牛角號聲在寒風的吹拂中,削弱了不少。
但種世衡依然聽的清清楚楚。
“殺過去!”
面對強敵,種世衡并沒有選擇一味的防守。
在敵人整軍的時候,種世衡就吩咐一營鎮西軍將士,率領著三萬西州回鶻的俘虜軍,殺向了敵人。
火炮在一營鎮西軍將士和三萬西州回鶻俘虜軍殺向敵人的時候,嘶吼了起來。
有對著敵營的,也有對著那三萬西州回鶻俘虜軍的。
火炮并不能射到敵營內,但火炮的嘶吼能驚亂敵營里的馬匹,為敵人造成短暫的混亂。
火炮也沒有射殺任何一個西州回鶻俘虜軍的性命,它只是一種震懾,就像是督戰官手里的刀一般,逼迫著三萬西州回鶻俘虜軍去跟敵人血拼。
敵營里。
當喊殺聲響起的那一刻。
黑汗王玉素甫是震驚的,遼國大將蕭匹敵也是震驚的。
八十萬黑汗王朝和遼國聯軍的將士們,也是震驚的。
兵力如此懸殊之下,他們都覺得,敵人除了在他們的追逐下狼狽逃竄以外,不會有第二種反應。
可現在,戰爭才剛剛開始,敵人就給他們上了一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