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曾手握著一卷奏疏,臉黑如鐵,他盯著寇季,渾身哆嗦著道:“你真是挑了一個好劊子手!”
寇季隨手將手里的奏疏扔到了政事堂正堂內的大案上,伸了一個懶腰,侍從官立馬端過了一碗蓮子羹放在了他面前。
他淺嘗了一口,放下了碗,不咸不淡的對王曾道:“人是官家挑的,又不是我挑的。”
王曾憤怒的道:“九百多性命,一萬多人被發配,如此大的手筆,你讓朝廷如何向天底下人解釋?
就因為他們想燒常平倉?”
寇季不咸不淡的道:“他們敢拿常平倉做要挾,那就要做好被處決的覺悟。你又不是初出茅廬,你應該明白,常平倉乃是朝廷穩定地方的根基,誰動誰死。”
王曾咬牙切齒的道:“他們只是想少,但是沒少。”
寇季打著哈欠道:“等他們燒了,那就晚了。運城的常平倉可擔著供養多個關口將士們的重任。
糧食若是沒了,幾個關口的將士們,就要反了。
所以他們就不該打常平倉的注意。
他們被殺,親眷被株連發配,也是咎由自取。”
王曾吹胡子瞪眼的起身,怒吼道:“就是因為他們想了想,九百多人的性命就沒了?!”
寇季不以為然的道:“敢打軍糧的主意,別說是九百了,九千都得殺。”
說完這話,寇季撇撇嘴道:“你別光盯著韓琦不放啊。包拯在江寧府殺的也不少。你怎么不說包拯呢?”
沒錯。
寇季和王曾剛才議論的是韓琦。
相比于包拯通過查案的手段收拾江寧府的豪門大戶。
韓琦的手段就簡單直接多了。
韓琦到了運城以后,什么也沒有干。
足足睡了大半個月懶覺。
然后讓人放出風聲去。
說是朝廷派他到河東,就是為了將河東的兵戶全部遷移到遼地去的。
河東的豪門大戶就慌了,河東兵戶數量可不少,全部遷走的話,河東豪門大戶可就沒有人壓榨了,府上用的俏丫鬟都不一定湊得齊,更別提找人種地了。
也不知道聽誰說的,說是常平倉沒了,韓琦就在河東待不下去,會被罷官去職。
這話倒是沒錯。
韓琦身為河東之地的主官,若是常平倉有失,他確實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但豪門大戶根本不知道風聲就是韓琦放出去的。
然后豪門大戶的人就勾結了一群大盜,準備去燒常平倉。
結果還沒燒,就被擒獲。
韓琦揪著那些大盜,一下子就像是提溜土豆似的,提溜出一串。
九百多人被砍頭,一萬多人被發配。
數十家豪門大戶被查抄。
當地剩下的豪門大戶對韓琦畏懼如虎,紛紛閉門不出。
陳堯咨上書,直呼韓琦是狠人。
韓琦并沒有在乎這些,如今正在河東豪門大戶的配合下,給那些兵戶的家眷打點行囊,送他們去遼地找丈夫、找兒子、找兄長。
寇季就是知道韓琦的性子,所以在給韓琦的公文中,讓韓琦收一收手。
寇季若是不給韓琦去公文的話,韓琦能將河東為富不仁的豪門大戶全弄死。
一朝權在手便把令來行,就是韓琦的風格。
既然朝廷派他去河東殺人立威,他自然要將威風立足。
讓寇季敬佩的是,狗日的在河東殺了九百多人,株連了一萬多人,愣是沒擔上什么惡名。
如今萬民傘都收了兩把了。
當地的蒙學山長還通過一字交子鋪的渠道,向朝廷遞書,豪邁的說明年的蒙學花銷,河東之地不需要朝廷出錢了。
韓大善人已經給他們準備好了。
如今彈劾韓琦的只有一些跟河東豪門大戶利益有牽扯的官員,以及一些在朝的御史等人。
新任御史中丞陳堯佐,帶著滿朝御史,瘋狂的批判韓琦這種釣魚執法的行徑。
王曾對韓琦的做法更是不滿到了極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