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著一道裝飾華麗的屏風,傳來清脆悅耳的聲音。這女孩子的聲音十分干凈,如同春天黃鸝鳴翠柳一般嬌俏,又如大珠小珠落玉盤清脆,口舌十分的清晰,咬文嚼字節奏感極好,想來無論是講話還是歌唱,都很可能是個行家里手。
“昂,知道了,姐姐!”小丫頭小環嘟著嘴,干脆搬來凳子坐在窗邊看著下面忙碌著搬貨。
小丫鬟小環原本不太喜歡清晨看江景,早晨的秦淮河一片繁忙,碼頭上更是一片忙亂,亂亂糟糟的讓人看了心煩,但是一個月前她卻發現了新大陸,在一群邋遢的搬運工中看到了一個與眾不同的搬運工。
那個搬運工少年模樣,個頭高大,身姿挺拔,如同吸滿水的紅高粱一般的挺拔,雖然身著衣衫已經洗得發白,但是看起來干干凈凈,即便是干著粗活,但是舉手投足之間依然顯得從容,更可貴的是,那個少年五官俊秀,眉眼間靈氣十足,那唇線勾畫十分清晰,在一群邋遢的搬運工中顯得十分與眾不同。
從那之后,她就喜歡在清晨早早起來打開窗戶,仔細的觀察那個少年,讓她服侍的姐姐也注意到了那個少年。
“哎,姐姐,姐姐,你看,那個苦力力氣好大啊,那么重的貨物,他兩手一抬就撐起來了,哇,他一下子就跳過了船板,厲害呢。”小丫鬟大驚小怪道。
“知道了,知道了,每天都要說幾遍呢。”
屏風后面轉出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女,頭發高挽,身穿居家燕服,年紀不大,但身材卻是凹凸有致,曲線盡顯,雖然不著半點姻脂水粉,依然唇紅齒白嬌艷可人。少女并不刻意,但幾步過來還是顯得搖曳生姿。
窗前擺了一張書桌,上面筆墨紙硯俱全,上面還有一些寫好的書帖,看起來這個主人每日里也是筆耕不輟。
她坐到書桌前,端起小丫鬟泡好的溫茶,似乎不經意間看了一眼碼頭上忙碌的少年,眉眼間似乎有些歡喜。
小丫鬟卻有些不高興起來:“哼,那個苦力心高氣傲得很呢,上次姐姐你叫我問他愿不愿意過來做個幫閑,他還不樂意,說是每日工作勞碌,得掙些錢糊口,都是借口,他每日里勞勞碌碌的,能掙幾文錢,若是給姐姐當幫閑,掙幾倍的錢都是輕松自在的。”
少女嘆息道:“人家是清白人家子弟,自然不愿意和我們這些樓里的姑娘多接觸,原本就是我們孟浪,別耽誤人家的前程才是。”
“哼,一個賣苦力的活都肯干,當個幫閑怎么就委屈了他呢,姐姐你可是這紅袖招里面最出色的琴師謝蘊,賣藝不賣身,可不是那些以色怡人的姑娘,不知道有多少王孫公子以聽姐姐彈奏一曲為榮呢!”小丫鬟嘟著嘴為自家小姐鳴不平。
謝蘊笑笑摸了摸小丫鬟的垂髫,小丫鬟趕緊擺頭躲避,以免垂髫被撥亂。
“咱們雖然不是以色怡人,但賣藝和以色怡人又有什么區別呢,我們一樣是這樓里面的人,誰又比誰清貴呢,清白人家子弟有所避諱也理所當然……”
謝蘊笑著說,但說到后面卻是有些委屈起來,眼眶微紅,轉頭看向碼頭。
碼頭上的活一般在太陽出來之前就會全部忙完,這些貨都是送完各處酒樓勾欄和菜市場的,必須趕在金陵百姓早起之前弄好,所以到了這個時候已經到了尾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