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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昭和李幽“接頭”后,接下來的時日,都是到李教諭家中請教八股文寫作技巧。他先將文卷送給李教諭批改,再回來自己揣摩,再寫新的題目,再批改。如此循環。
為此,他在安定門外離城兩里相對安靜的小鎮中花費八兩銀子買下一處兩進的小院。他有馬,離城兩里并不算遠。一千米的路,騎馬兩三分鐘而已。
時間轉瞬即逝。
京中對許、陳、金三人避戰、縱容火篩搶掠的追責已經進入到尾聲。御史言官對這三人罵聲一片。京官們,國子監、順天府學,滯留在京的讀書人,士林中都在抨擊。
宮中。
八月底,天氣漸涼。上午時分,太子朱厚照在端本宮的前殿里上完侍講王華(王守仁之父)的課。帶著隨身的太監們往內宮走去。
他的日子比弘治皇帝當太子時要好過得多。弘治皇帝當年在萬貴妃的陰影下瑟瑟發抖,要靠周太后的庇護。朱厚照根本沒這煩惱。他是弘治皇帝和張皇后愛子。
十歲的小男孩煩惱在于,他厭惡學習儒家經典,而是精力充沛,喜歡體育運動。他身邊的太監們經常投其所好。但有弘治皇帝、張皇后盯著,只能私下里進獻。
朱厚照一身太子常服,長臉略顯稚嫩、青澀,往后宮中走去,身邊十幾個太監隨行。橫穿宮門時,他隨口問道:“老劉,今日有什么好玩的?”
劉公公一臉狗腿的樣子上前,隨口說了兩個。見太子似乎不感興趣,識趣的閉口不言。
這時,旁邊的一名中年太監張永諂笑道:“小爺,奴婢這里有件趣事,保管小爺想聽。近日京中熱議與北虜是戰是和,其中一個童生的觀點非常有見地。府學的教諭稱其有‘王佐之才’。
他說:對于北虜,要提出兩個問題。第一,我們能不能贏得和北虜的戰爭?第二,如何去贏…
他還說:我們需要認識到:戰爭是政治的延續。政治是目的,戰爭是手段。政治不僅引起戰爭,而且支配戰爭…”
張永時年35歲,他對武事向來很有興趣。因李幽在京中賣力的幫張昭“宣傳”,再加上李教諭在當今閣老、文壇盟主李東陽面前推薦,張昭的一些論點在京中傳開。
雖然只是京師這深潭表面上小小的漣漪,引不起任何實質性的波瀾。但它確實存在。張永聽到只言片語后,刻意打聽,這才聽到全文。這時向太子朱厚照轉述。
朱厚照帶著一群太監往后宮里走,聽了幾句后索性停下來,就在殿前的臺階處聽張永轉述。這些觀點于他而言,非常新奇。
不可否認朱厚照的聰慧,但他現在才十歲,根本無法判斷這些論點的對錯,他只是覺得很有趣,至少把對蒙古人的戰爭說的很明白,更重要的是:對他的胃口!
他深知父皇對北邊蒙古人的憂慮。光今年就連召大學士商議。朝堂上的一些言論很可笑。和蒙古人議和?等他繼位之后,一定要打的那幫韃子再也不敢南犯!
朱厚照思索一會,問幾句張永的理解,吩咐道:“老劉,去找到這個叫張昭的童生。帶他來見我。讓他當面給我講講怎么對付蒙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