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第二個夜晚降臨,星斗滿天。
趙茹沒有睡覺,一直留意著秦飛那邊的動靜,看秦飛睡著了,她躡手躡腳地來到海邊,找了個隱秘的角落。
身為一個女孩子,夜深人靜,偷偷洗個澡不過分吧?
然而秦飛忽然睜開眼睛,琢磨著趙茹應該睡了吧?
他便掄起胳膊,瞄準方向,把一麻袋食物拋了過去。
不料碰地一聲沉悶響,然后就是趙茹的哭聲。
秦飛連忙越過分界線,去看情況,只見趙茹穿著單薄的衣裳,抱頭蹲在地上。
“你怎么了?”秦飛駭然問道,這女孩子挺堅強的啊,怎么突然哭了呢?
趙茹忍著哭泣,指著一旁的麻袋:“是不是你打我的?”
額……你說你大半夜不睡覺,瞎轉悠干啥啊,秦飛肯定是不會承認的,指著大海:“肯定是浪打的。”
今夜的大海,出奇地平靜,仿佛古井無波。
趙茹恨恨看了秦飛一眼,莫名想到自己的人生,明明比任何人都努力,卻得不到任何人的認可。
別人總在背后說她是中看不中用的花瓶,所以她一氣之下以面紗遮臉,只想讓別人注意到她的能力。
另外,命運喜歡拿她開玩笑,同樣的一件事情,別人輕易就能解決,她總會遇上各種意外。
譬如好不容易送趟貨,結果船翻了。
然后又碰到秦飛,倒霉的事情一件接著一件,一樁連著一樁。
趙茹越想越委屈,再也控制不住,淚水奪眶而出,哭得像個孩子。
真有那么痛?秦飛覺得要是自己,肯定不痛。
畢竟好心辦了壞事,秦飛過意不去,便把褲子脫了下來。
趙茹嚇了一哆嗦:“你要做什么?”
秦飛把褲子遞去:“給你擦擦眼淚吧,我衣服剛買的。”
趙茹恨得不行,一頭撞在秦飛的胸口,哭了他一衣裳的眼淚,以作報復。
秦飛一動不動地站在那兒,很少有女孩子在他懷里哭的,若要問他現在什么感受呢,晚上光著腿挺冷的。
“那啥,大海不是故意的。”過了陣子,秦飛含糊說了句。
趙茹哭了出來,積累多年的委屈得到了宣泄,心頭舒服不少,而且也明白秦飛是想把食物分一部分給她。
見秦飛有道歉的意思,便揭過去了,可她還是有點怨氣:“那你為什么不愿意跟我一起想辦法面對生存?故意的么?”
秦飛咳嗽一聲:“我自由散漫慣了,不喜歡被人使喚。”
趙茹看著秦飛的眼睛,明白了二人矛盾的根源,苦澀道:“你以為我就喜歡使喚別人嗎?我一個弱女子,流落荒島,島上還有一個陌生男人,肯定要想辦法保護好自己,把不安全因素的掌控手中,換作任何一個人都會這么做。”
“不是針對你,我在商行也是這么做的。阿爹膝下沒有兒子,我身為女子,仿佛天生矮人半截,那些老人根本不拿正眼看我……”
“這個世道就是這么不公平,一個女孩子只有比別人強,才能受到尊敬。”
趙茹情緒有些激動,說了很多話,秦飛大概懂了她的苦衷,堅強和冷酷只是她的保護色,若是有可能,她也只想當一個無憂無慮、沒有心計的單純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