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面郎君嘆道:“我只會做這個。”
蕭練看著鬼面郎君問道:“你想好沒有,真的不試試回去?”蕭練伸手摩挲著銀質的酒壺:“宗薩給了我一個陣法,我能回去一次,也可以將你送回去。”
鬼面郎君苦笑道:“我回去做什么?以前的尸體估計都被燒成灰了。我回去誰也不認識怎么活命?這回去的機會你自己留著吧。”
蕭練嘆道:“除了我之外,你還找到與我們同樣的人么?”
鬼面郎君搖頭道:“我從來沒有刻意去找過。我認識的從那個世界來的人只有蕭道賜與你。說來也是好笑,我在竹邑那么久,就連蕭道賜的真實名字都不知道。我自從來了這里之后就不敢對外人表露我的身份。”
鬼面郎君摸著自己臉上面具一哂道:“我運氣沒你好,我來到這里之后就被蕭道賜抓了去,直接被帶到死人殿里,好不容易才從幾百人里面活著出來帶上了這個面具。都是很久之后我才發現蕭道賜跟我一樣是從那個世界來的。但是我不敢告訴他,他那個人就是個瘋子,我怕告訴他之后我死得更快。好在我以前是藥劑師,他做的這些正好是我擅長的,我就憑這個手藝在竹邑混了條命活。”
鬼面郎君拍拍蕭練的肩膀:“不是每個人都像你這么好命的。何況我在那個世界也就是個窮鬼,回去做什么?當天師挺好的,還有人跪著給我端盤子呢。”
“你一直不敢表露身份,那你怎么敢來找我?”
蕭練還記得他住進香云殿的第二天晚上,鬼面郎君就來找了他。鬼面郎君見到他連寒暄都沒有直白道:“你是從哪一年來的?”
若蕭練不是從現代來的,這句話聽在普通人耳朵里也可以理解為生辰是多久。
鬼面郎君看了看蕭練的頭發嘲諷道:“我又不傻。你也不壞。”
鬼面郎君又冷淡道:“我也需要一個朋友。”
“可不可以拜托你一件事。”蕭練說道。
鬼面郎君斜睨了一眼:“皇后娘娘?”
蕭練點點頭:“我也不知道我究竟能改變什么,只能盡力護著她罷了。”
“那你還自請去戰場?”
蕭練苦笑道:“我在這宮里什么也做不了,不如去戰場,立下些功業還能倒回來保護她。”
“你為什么不干脆將她帶回去?”
蕭練搖搖頭:“宗薩說只能回去一個,否則世界就亂了。”
鬼面郎君隔著面具鄙視蕭練道:“你為了一個人命都不要,卻又不能跟她在一起,你怎么想的,蠢不蠢?”
蕭練眼角飛揚,爽朗地笑道:“千金難買爺愿意,你管我?!”
鬼面郎君一哂:“行行行,你是大爺。你去打你的仗,做你的大爺吧。宮里我只能保證危難時刻就她一命。別的我可不敢給你保證。你喜歡的那位也是個大爺呢,動不動就要抹我脖子。”
“好那就拜托你了。”蕭練笑道。
鬼面郎君又撿了些別的說,就著蕭練的銀壺喝酒,說說那個兩個人都久違了世界。
人就是如此簡單。
有了愛的人,有了朋友,便與這個世界有了牽絆,不再是孤身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