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驍聽到這個聲音卻并沒有馬上停手。
魏羽瀟的部隊進入法陣的埋伏圈里才僅僅一會的時間,突然開口說要投降,他不免會懷疑這其中是否會是詐降。
他之前可是清楚地看到,魏羽瀟在排兵布陣時,明顯露出了異樣的眼神。
那眼神里有著憤怒,有著激動,有著一種想要宣泄的**。
要說一個人前不久還露出這種眼神,僅僅片刻之后就要投降,他是斷然不信的。
因此,法陣的攻擊還在肆虐。
魏羽瀟的聲音不斷從法陣中響起。
“停手!我們投降!”
“我都說投降了!你們怎么還不停手?”
“快停手啊!別再讓我的這些親信們白白犧牲了!”
聽到這最后的一句話,湯驍頓時神色一凜。
他聯想起魏羽瀟的履歷,這是一個一路走來受盡冷眼旁觀的人,對她而言,世間最大的溫暖就是信任,她身邊的親信斷然是她最珍惜的人。
于是他當即下令,暫停法陣。
等到其中的幻陣結束,終于完全顯露出魏羽瀟等人的狼狽模樣。
他們確定了“安全”后,全都在魏羽瀟的命令下丟棄武器
湯驍緊緊盯著魏羽瀟,想看看她是不是真的投降。
透過魏羽瀟的眼眸,湯驍已經看不到之前那種想要宣泄的**,相反充斥著一種受盡挫折的悲哀,就仿佛她發現自己連宣泄情緒都做不到以后,便開始懷疑人生。
這就如同物極必反。
這是一個倔強的人真正感到無助并陷入深深的自我懷疑以后,所出現的一種與倔強截然相反的負面情緒,可以說,魏羽瀟已經自暴自棄了。
當她還想要宣泄內心的情緒時,卻發現自己連宣泄的機會也沒有,還要眼睜睜地看著自己最珍惜的人一個個因自己而死,一種絕望的崩潰便完全取代了她的內心。
此時的她跪倒在一名女親信的尸體旁,神色黯然,久久不語,仿佛整個人都已經頹廢。
湯驍看到這幅美人落寞的情景,不禁心頭一顫。
他已經可以肯定魏羽瀟并不是裝出來的投降,所以魏羽瀟對他已經沒了敵意,于是他獨自躍下焰毫戰彘,慢慢走向魏羽瀟。
身邊的士兵看到這一幕全都震驚了。
始終跟著湯驍身邊的湯阿叔連忙下令,讓士兵趕緊過去收押俘虜。
一個個士兵沖出陣列,越過慢步而行的湯驍,匆匆忙忙趕到那些已經放下武器的近衛隊成員身邊,將他們統統捆綁起來。
他們起先還有些不忿,但等他們看向已經頹廢的魏羽瀟以后,全都嘆了口氣,乖乖束手就擒。
湯驍在士兵們忙著捆綁時,穿過人群,來到了魏羽瀟身邊。
因為草薊山義軍的士兵們知道湯驍是前去接近魏羽瀟的,所以大家都很有默契地沒有去打擾魏羽瀟,只是有一個小隊的士兵始終守在魏羽瀟身旁,時刻警惕著她。
湯驍揮了揮手,示意那個小隊的士兵走開,不用警戒。
然后他蹲到魏羽瀟身邊,靜靜地看著魏羽瀟,片刻后才道:“其實我很敬佩你這樣的女中豪杰,關鍵時候能為了身邊所能信賴的伙伴而選擇屈辱的投降,這更加讓人值得欽佩,這種決定可不是一般人能夠下達的,我遍觀歷史,能下這種決定的人,沒有一個不是人中英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