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羽瀟抬頭看向湯驍,神色中依舊滿是呆滯,她緩緩開口,卻是問出一個和湯驍的話題完全不相干的問題:“你為什么要讓你的那些士兵離開,不怕我突然動手殺了你嗎?”
湯驍對此微微一笑,道:“我覺得你此刻應該不喜歡有人對你刀劍相向。
“此刻的你太憂郁了,你需要感受到世間的溫暖。既然你已經選擇了投降,那給你送來溫暖的人就應該是我。
“況且他們也不是你的對手,又何必讓他們為我送死呢?你能夠為了你的親信而選擇投降,我也能夠為了我的部下而選擇獨自前來。”
說完,他伸出一只手,做勢要把魏羽瀟扶起來。
魏羽瀟愣愣地看著他的那只手。
原來這就是世間的溫暖嗎?
此刻的湯驍在她眼中,真的有一種透著曙光的感覺。
這是一個內心徹底跌倒谷底的人,在感到一絲絲溫暖之后,便會把這絲溫暖在心中無限放大。
如同一個快要餓死的人面對世間最為普通的食物都會吃得津津有味,而且從此以后都會銘記住這份味道,哪怕以后吃了再美味的珍饈佳肴,也會覺得這些珍饈佳肴在那份普通食物的面前簡直恍若嚼蠟。
她已經被湯驍的這幾句簡單話語給打動了!
準確點說,她是被湯驍的“真誠”給打動的。
哪怕她的幾個親信全都因為湯驍而死,也依舊無法改變她的這種感覺。
多年的軍旅生涯,已經讓她沒有了戰場上失去一個親信就要和敵人不死不休的幼稚。
戰場上哪有不死人的,戰場上的雙方本就沒有善惡之分,只有立場不同,當雙方達成一樣的立場之后,一切的恩怨都可以擱置。
就好比三國時期,蜀漢劉關張的死都與吳國有關,但面對魏國的壓力,諸葛亮還是主張與吳國恢復結盟關系。
這并不是諸葛亮無視了劉關張的死亡,而是如果他硬要傻傻地與吳國不死不休,最終吳蜀兩國都將會被魏國剿滅,整個漢室江山都將徹底覆滅。
此時的魏羽瀟同樣如此,如果她硬要為了那幾個親信與湯驍不死不休,那么她麾下的所有親信都將覆滅在今天。
不過這些親信的死還是在她的心中造成了芥蒂,哪怕她的內心已經對湯驍產生了異樣的情愫,但考慮到這些親信的犧牲,她的心里還是和湯驍保持了理智的距離。
雙方現在只有獲勝者與戰敗者的關系,除此以外的關系,她全都克制住了。
她一把抓住湯驍的護腕,借力站了起來,然后松手,后退一步,對著湯驍做了一個表示臣服的禮節。
湯驍將她虛托起來,對她的“冷漠”絲毫不以為意,甚至都沒有多想。
他看著魏羽瀟身上的血跡,問:“魏將軍,身體可是受傷了?”
說完,他就扭頭看向己方陣列,朗聲道:“快讓女軍醫過來給魏將軍療傷!”
魏羽瀟擺擺手,道:“謝過湯先生的好意,我沒事。這些血不是我流的。”
“呃……”湯驍只好揮手示意軍醫不用過來了。
魏羽瀟主動開口進入正式話題:“不知湯先生接下來要如何處置我們?”
湯驍不假思索地說:“我想放你們回去。”
魏羽瀟頓時瞪住湯驍,有些激動道:“難道湯先生不愿意接納我們?”
“不是的!”湯驍連連擺手,“我想魏將軍也是迫于形式才會屈服于我,并非真心實意投降的吧?但我是真心想與魏將軍合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