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棱心中有個無人知曉的小秘密,他曾經喜歡過一個女子,是屬于癡迷的那種喜歡,是讓他至今仍未娶妻的那種喜歡,那個女子,和尹蓮長得很像。
不是尹蓮的姐姐,也不是妹妹,更不是一個只是相似的陌生人。
她是他的師娘,尹蓮的母親。
所以這是他一個不敢讓任何人知曉的小秘密,甚至不敢去接近那位女子,生怕自己會表現出什么失態來。
那時尹蓮雖然還小,可卻與那個女子長得極像,甚至是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當他看著尹蓮的時候,不由自主地把這個想象成那名女子。所以他相當照顧她,就像照顧自己的親生妹妹一樣,而尹蓮對于這個對自己極好,似父又似兄的師兄也極為崇敬,或許也正是因為這種崇敬,她沒能注意到他有時看她的不尋常目光。
或許有注意到了,但是年紀太小所以不懂,總之這只是田棱當初心里的一個小秘密,這么多年過去了,道德宗滅了,他成為了邊境將軍,他喜歡的女子被鐵鏈吊死在道德宗大殿內,那個活下來的小姑娘或許早已經忘了他了,這個小秘密自然也只能永遠地埋葬在心底。
而當耳中再一次聽到她的名字時,與此同時浮上心頭的,還有當年那個小秘密。
田棱笑了起來,回想起在酒樓中那個少女像是認出自己之后所表現出的異樣,不知她是否知道自己當年心里的小秘密?或者說她單純只是因為想見故人而與自己相約今晚在萬雪閣一見?
田棱的笑容漸漸收斂,不管她為何要見自己,既然她當初因為她父親的死和道德宗旁系決裂,那絕無可能會是天元的同伙,眼下自己沒有見著尹蓮,卻被記長老給堵在了這里,記長老還知道她的身份,莫非……
他拳頭捏緊,聲音冷澈得如同飄大的風雪:“你是想對尹蓮師妹不利?”
記長老淡淡地道:“她從大長老的手中偷走了《道德宗》,所以我們一直在找她,田師侄,你身為當年道德宗弟子,應該不會不清楚《道德經》的重要性吧?沒有它的話,重建道德宗根本就只能是個笑話。”
田棱冷笑道:“那你既然知道她在這兒,為何不直接出面向她要回來?在此地攔住我是什么意思?”
記長老平靜地道:“她與我們之間的誤會有點深,而與你卻是師兄妹情深,所以由你出面是再合適不過的。”
田棱手臂抬起,擦了擦拳頭上的雪,他的頭發上肩上身上已經被雪染白了,與他相比,記長老身上沒有一片落雪,那些飄飄灑灑下來的雪花悉數被排斥在了體外周圍一寸的空間,但是這個人哪怕身上的服飾再怎么像是道家傳說中那些世外高人,也掩蓋不了此時他臉上陰險小人的模樣。
所以田棱搖頭,說道:“原來這才是你的真實意圖,那我為了不被你利用而害了尹蓮師妹,今晚我的赴約我只能放她鴿子了。”
“故人見面,來了又何必要走?”記長老冷漠說道,他身體周圍排斥風雪的無形氣墻逐漸擴大開來,他所處的空間內,無風無雪,萬物死寂,充滿了毀滅意味。
田棱臉色凝重起來,他知道自己和記長老足足只差了一個小境界,元嬰境初期和心動境巔峰,但這其中的差距可是一個天一個地,元嬰境最強大的地方便是能施展各種威力巨大的法術和法寶,記長老當年便是元嬰境初期,這些年即便毫無增長,也絕對能夠完勝他,難怪有底氣在這里攔住自己。
如果自己寧死不從呢?
田棱腦中瞬間閃過這個念頭,但又瞬間被他抹去,作為軍人,他經常聽到父親和長官們對自己問過那樣一番話,如果敵人的兵力是己方的十倍以上,那這仗還打不打?十倍的兵力差距,打了肯定是全軍覆沒,難道因為必死就不打了?
爺爺父親祖輩都是軍人,身受秦**紀影響長大的他,回答是,戰死也要戰。
所以他現在的答案也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