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大人,東翁死得慘,既然有人懷疑,要請仵作查驗,便請大人主持,否則小人于心不安啊!”
“你便是董師爺?”宋纁敏銳地道。
“正是,東翁不慎落馬時只有我一人在場,請大人主持。”
“好,董師爺先起來。”
“多謝大人!”董師爺起身時遞去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讓宋纁更是感覺大有文章。
宋纁心領神會地點了點頭。
……
當晚夜深人靜時分。
由于剛到保定接任,宋纁手頭上的事多,從熊清府里回來他一直在忙,也沒有回給他安排好的會館休息。
而且憑感覺,他需要等一個人。
董師爺摸黑偷偷來了,一來便跪倒在地哀求:“宋大人救我。”
宋纁白天時就已經料到。
“董師爺怎么了?我如何救你?”
“不能讓仵作查驗熊知府的尸體呀!”
“這是為何?”
“劉大人,事情是這樣的……”董師爺只好將當日的情形說了一遍。
此時他也不敢隱瞞了。查驗吧,勢必會祭出張大壽,否則他就得扛著;可不查驗,他又無法應付當下的局面。
果然有蹊蹺……宋纁神思電轉,既是張大壽所為,那這件事更麻煩。
“走,隨我去見總督大人。”宋纁當機立斷作出決定,一邊起身一邊問,“熊知府死的當天為何沒有要求仵作查驗?”
“當時府上的人信任我,畢竟我跟隨東翁好些年了。可隨著外頭的議論甚囂塵上,他們便開始懷疑。”
“哦。”
事關重大。
兩人不敢怠慢。
張佳胤也還沒有睡。如同宋纁,因為事先已有預料,所以他對董師爺所言并不感到什么驚訝,心中的諸多疑團反而迎刃而解。
說實話,也不是狠,他不關心熊清到底怎么死的。查案不是他的任務,他的任務是推行改革。
他已得朱翊镠明確指示,任何人不能阻擋他的改革。也就是說,熊清有罪在身,死了,不然也得走人,不會待在保定,只是時間的問題。
“總督大人,這件事不能牽扯出張大壽公公,否則我必死無疑,而且張大公公還說了,他背后還有高人。”董師爺哀求道。
還有高人?
張佳胤與宋纁相互對了一個眼神。
在大內,比張大壽還高的只有馮保與陳炬兩人,再者就是皇室中人。
“你先回去吧,記得保持冷靜。”張佳胤思慮后如是般決定。
“那仵作查驗……”董師爺弱弱地道。
“你不必擔心,我們自有主張。”
“求求兩位大人可千萬別牽扯出張大公公!”董師爺苦苦哀求道,“若不是顧忌這個,我早就逃了。”
說完,董師爺又跪下拜了三拜,而后才忐忑離去。
張佳胤與宋纁緊鎖眉頭。
忽然張佳胤抬頭說道:“既然有人懷疑,宋老又答應請來仵作查驗,那就必須得查驗,給人一個交代,對吧?”
“嗯。”宋纁點點頭。
“可此案牽扯太大,之前就說過,已經不能再深究下去了。”
“張總督,我知道怎么做。”
“或許張公公也是仗著熊清死有余辜才敢下的手吧。”
兩人心知肚明。
彼此也沒多說什么。
然后宋纁心領神會地離開。
第二天仵作照請,查驗繼續,該進行的步驟一樣都沒落下。
把董師爺的一顆心嚇得撲通撲通直跳。好在他見過世面的人,否則這時候怕是真要嚇尿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