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駙馬都尉許從誠與武清侯相繼離世,輿論自然一時沸騰了。
知道事實真相也好,不知道事實真相也罷,輿論無非有兩個方向。
一個方向是將矛頭對準朱翊镠以及朱翊镠推行的改革——這是導火索。
否則許從誠就不會上吊自殺,那么李偉也不會哭暈沒有醒過來。
至于許從誠“失足”一節,正如申時行所預測,已經不重要了。
圍繞這個方向,有少數膽兒肥的家伙將許從誠與李偉的死了歸結為阻礙朱翊镠的改革,所以遭到暗殺。
當然有這種想法的人很少,畢竟許從誠與李偉可不是熊清。
另一個輿論方向是,正所謂一個巴掌拍不響,還有一部分人更愿意將矛頭對準許從誠與李偉的人品。
兩個大閑人,可謂臭氣相投,平常無所事事,占據著巨大的財富,卻天天哭窮,摳門得很。
朝廷只要推行改革,一觸碰他們的既得利益,那他們不搞事兒太陽從西邊出來。兩個不就是這種人嗎?
為了這事兒上吊自殺至于嗎?
別說不給他們發放俸祿與補給,即便沒收他們所有的產業,他們這輩子也會過得舒舒服服滋潤得很。
這下好了,玩過火了吧?搭進去兩條性命,怎么算都不值當。有再多的家產再多的錢,有什么用?人死了。
如果細心觀察,會發現這兩個輿論方向所代表的人群截然不同。
第一個輿論方向的人群以反對朱翊镠的改革為主,也就是那些豪強權勢大戶,利益受到或即將受到觸犯的人。他們自然會站在許從誠與李偉一邊,這或許就叫同仇敵愾吧!
第二個輿論方向的人群自然是以支持朱翊镠的改革為主,這部分人要占據多數,官員與百姓都在其列。他們更愿意將許從誠與李偉的死歸結為兩個人糟糕的性格。性格決定命運。
但輿論終歸輿論,最后還要回到現實中來——兩個大佬相繼離世,改革是否還要堅定不移地繼續下去?
當天邸報便將朱翊镠對申時行強調的三點內容明確地刊登出來——讓一部分人頓時感覺心灰意冷。
那一刻他們似乎才明白,原來許從誠與李偉白死了,并沒有因為他們兩個的死換來什么改變。
反而好像讓朱翊镠的心變得如同鋼鐵一般堅不可摧。
為什么當天就要刊登邸報?不就是為了證明這一點嗎?
什么都阻擋不了改革。
敢擋者,死。
這也是朱翊镠與馮保為什么暗自高興的主要原因。
許從誠與李偉的死,或許能夠起到敲山震虎的作用。
畢竟連他們兩個大佬都死了,卻仍然無法阻擋朱翊镠改革的步伐,試問還有誰敢跳出來叫囂?
……
盡管外面輿情洶洶,可對于朱翊镠而言,兩個現世寶的相繼離世,讓他仿佛能夠感覺得到耳邊聒噪的聲音一下子減弱了一大半。
往后改革的途中,他甚至可以想象得到要順利得多。
不必擔心有人會跳出來,即便有人敢跳出來,他也不會因為需要顧忌李太后的感受而縮手縮腳。
至此,糾纏朝廷二十余年的第一皇親國戚李家終于謝幕了。
李偉倒是還有個兒子,也就是朱翊镠的舅舅李太后的哥哥,叫作李高。但因為這人比他爹李偉還不靠譜,基本上沒有發言權沒有地位。
但其實,李偉不是仗著李太后,封伯,又封爵,年事已高,又有幾個人真把他當回事兒呢?
張居正與馮保從來就沒有把他當回事兒,看見就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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