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一抖,案子背后的人怎么辦?不得反過來將他的老底揭了?
如果橫豎都是個死,那不如搏一把與王象乾對著干興許還有幾線生機,這樣做至少支持他的大佬很多。
王象乾終究只有一個人而已,到了地方,強龍是壓不過地頭蛇的。
所以何希周暗中在做準備,想好了只要王象乾敢將他往死里逼,那就怪不得他,他會反撲過去拼命。
而他背后的那些大老們,也已經做好了隨時出擊的準備。
故而在何希周眼里就看王象乾怎么選了,要不和和氣氣升官發財,要不魚死網破誰也別想好過。
……
……
但何希周也只是緊張,還談不上有多焦頭爛額,畢竟他心已如鐵。
真正焦頭爛額的是通判張金河。
張金河自那晚偷偷見過王象乾,他就沒有睡一個安穩覺了。一方面是王象乾給他施加的壓力,另一方面是他自己也感覺心虛。
而他的心虛又分兩個方面,一是他在王象乾面前坦誠過,何希周吃肉他喝湯,意思是說他也不干凈;
二是何希周也絕非等閑之輩,可不好對付,且不說人家職位比他高,何希周背后還有那么多的大佬。
讓他豈能不怕?
盡管王象乾答應屆時會為他向河南按察使求情,可他擔心一旦何希周發現他已經背叛,都等不到破案交給河南按察使那一天,他就一命嗚呼了。
可既然已經向王象乾攤牌示好,他也已經沒有退路了。
再難再危險也得硬著頭皮上。
這時候他必須抱一條大腿,以他的判斷,王象乾的大腿比何希周粗——這也是他之所以選擇反水的原因。
可歸德府大戶人家,哦,準確地說是與何希周暗中交易的那幫大佬,家里的私人賬目怎么弄到手呢?
這是個頭疼的問題。
毋庸置疑也很危險。
但為了自保減輕罪行,他還必須去做,這兩天他一直在想辦法,也在背著何希周積極尋找各種機會。
這天,天已煞黑,一個頭戴程子巾身著深藍梭子布直裰的半老頭子走進了歸德府大牢。
這老頭兒正是張金河所扮。目的當然是為了掩人耳目。
在獄卒的帶領下,他穿過長長的甬道,在稍稍靠后的一間牢房里停下。
歸德府大牢關著許多罪犯。
其中還有一些罪孽深重,關在這里只等著秋后斬決的。這次他來拜訪的這位就是,名字叫作田飛。
來之前他已經將田飛的資料,以及所犯下的案子都摸清楚了。
獄卒為張金河打開房門,陪著一道走了進去。
監牢里黑魆魆的,連個鬼影子都看不見,獄卒點亮了隨身帶來的竹架捻子燈,這才看見一個囚犯半躺在霉味嗆人的爛稻草堆上。
獄卒抬高捻子燈一照,朝著囚犯吼道:“起來坐好,這位是歸德府通判張大人,專門來看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