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有王象乾給他撐腰,可張金河還是緊張,此刻正襟危坐。
王象乾看起來就隨便多了。
王大錘闊步而進,拱手說道:“欽差大人,何知府帶到。”
何希周神色不安地跟在后頭。
“何知府別來無恙。”
王象乾先開口打招呼,而且態度友好,面含微笑。
“不知欽差大人有何見教?”
何希周不愧為官場老油條,旋即將不安的情緒掩飾,同時還用犀利的眼神看了張金河一眼。
“來,請何知府坐下說話。”王象乾恭謹地沖何希周一抬手。
何希周坐下。來都已經來了,不然怎么辦?
可坐下來發現情形有些尷尬,尤其是張金河在。雖然他做的那些事,確定張金河并非全部知道,但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
他心里還是很發怵,不知接下來將面對何種命運。
“我今日才算真正明白何知府所推崇的`無為而治`的真諦,原來最大的貓膩就在于官官相衛官商勾結。”
“不知欽差大人此話何意?”
“也不跟何知府轉彎抹角了,今日請你來,就是想讓你老實交代,你在歸德府擔任同知、知府的五年時間里,到底貪墨了多少銀子。”
王象乾直截了當地說道,只是語氣平和,依舊面含笑容。
“……”何希周沉默不語。一邊是王象乾盤問,一邊是張金河盯著,對面還站著北鎮撫司的王大錘。
“都到了這個時候,難道何知府還想抵賴或是不認嗎?”
“欽差大人此行歸德府的目的何在?”
“當然是辦案。”王象乾不緊不慢地回道,“但順帶好像也可以查查何知府,畢竟如果不查你,我發現這宗案子好像進行不下去了,何知府就當我認為你是阻礙辦案所以被查吧,不知這樣解釋可否令何知府接受?”
“聽說豐匯源的孫老板也被欽差大人請來了?”何希周刻意保持鎮定問道。
“是的,你現在要見一見嗎?”
“如果可以。”何希周想著別是咋唬他的,若真此劫難逃,死也要死得瞑目。
“小朱。”王象乾倒也不糾結,直接沖著里屋喊了一聲。
“來嘞。”朱八戒應聲,咄嗟之間便將孫老板帶出來。
何希周忙與孫老板對了一個眼神。
讓他失望……因為發現孫老板雖然也看了他一眼,但眼神閃躲。
而且孫老板接下來說的一句話,讓他脊背一涼坐不住了。
“何知府,我什么都供了,準備接受懲罰,你也認了吧。”
“……”何希周不知如何以對。
“哈哈!”朱八戒爽朗地笑了起來,帶著幾分調侃,搖頭晃腦地地說道,“喝稀粥知府,我看你以后稀粥都沒得喝,只有西北風了喝吧?”
何希周惱羞成怒地瞪著朱八戒。
王象乾、張金河、王大錘忍不住都想笑,“何希周”竟被朱八戒解讀成了“喝稀粥”……笑點在于貌似有點貼切。
“你也別這樣瞪著我,雖然我還是個孩子,比你們都矮,可你們看著我也都抬不起頭。”朱八戒接著道,“孫老板是個商人,偷稅漏稅補全了便是,然后該交的罰款交上去,還可以繼續做生意,可你喝稀粥知府就不一樣了,知法犯法只有死路一條,反正我是不會幫你懇求岳父大人或師祖放過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