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衛拿過腰牌一看,毫不困難地確定了對方的身份,再看著這個年輕人臉上的陰沉之氣和臘黃臉色,就有些明白了,這確實是費大人的學生,常年和毒物浸在一處,想不成這副鬼樣子也很難。
既然找到了足夠承擔責任的擔保方,侍衛自然放行。三人走入安靜的小院中,沿路偶見花叢,一條小石子路從花叢里伸了出去,通向院子深處的一幢小樓。
有丫環請三位上樓,然后端上茶來,范閑留意對方行止,發現這丫環一舉一動間極有分寸,很明顯是在宮里受過了長年的訓練。又過了些時,一位老嬤嬤走了出來,略帶驕色說道“葉小姐您來了。”
葉靈兒明顯不喜歡這個老嬤嬤,冷哼了一聲算是應答,問道“姐姐呢”
“小姐正在睡覺,不知道葉小姐今日前來有何貴干”老嬤嬤貌似恭敬的站著,語氣間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范閑不免有些意外,心想這又是哪一出
葉靈兒今日不想與這老婆子斗嘴,嚷嚷道“我給林姐姐請了位好大夫,你去通傳一聲,等姐姐收拾好了,這位大夫就來看病。”
老嬤嬤看了范閑一眼,知道這便是那位醫生,冷冷說道“小姐身份您也是知道的,除了宮中御醫之外,還有誰夠資格醫他”
葉靈兒又將范閑的身份搬了出來,誰知這老嬤嬤竟是毫不退讓,比外面的侍衛還要難纏許多。范閑不知道如今這皇家規矩,但凡未出閣的女兒,總是身邊婆子女官一大堆,雖然不見得有什么束縛,也不像前世清朝那些恐怖的老處女,但這些女人們總是忠心蠢蠢,絕對不會讓自己的主子接近任何的危險。
范閑有些不耐煩了,向范若若使了個眼色。范若若會意,笑著站了起來,對葉靈兒說道“既然不合規矩,那我們就走吧,畢竟這地方不比京都別處。”
葉靈兒果然經不起激,跳將起來,對著老嬤嬤就是一頓臭罵,范閑皺眉看著,心想這小姑娘脾氣果然太暴,將來不知道誰會教訓她。此時,范若若又假意勸解,將委委屈屈的老嬤嬤勸到桌旁坐下,又遞了杯茶給她喝。
一會兒之后,老嬤嬤忽然臉色一變,急匆匆地走了,此時林小姐的大丫環聽著聲音從里屋出來,看見老嬤嬤不在,就將三人迎了進去。
葉靈兒雖然脾氣大,但卻不傻,疑惑地看了一眼范閑。
范閑半低著頭,什么都沒說,跟著走了進去。他的身上永遠揣著一些別人想不到的東西正是瀉藥、迷藥、春藥,藥藥不離手,還有匕首、暗弩、五竹叔,這三大護身法寶。有這些“東西”跟在身邊,真可謂是天下都去得了。
入得林家小姐閨房,范閑低著頭,不敢有半分異動,只是鼻間傳來陣陣幽香,才知道房里點著高原上特有的某種香料,這種香料有助于病人息神靜養,只是香味太濃,便將這小姐閨房里本應有的脂粉味沖談了許多。
葉靈兒先進幔后說了些什么,然后范若若又走了進去,范閑運功于耳,聽清楚了妹妹正在向那位姑娘問安,那位姑娘卻只是咳了幾聲,似乎有些氣喘。范閑在心里勾畫著里面的場景,不知道小姑子初見新婦,二人會是怎樣的表情。
一念及此,范閑才發現自己確實有些心花花,明明愛煞了那位啃雞腿的白衣姑娘,今日入得林家小姐閨房,嗅得滿鼻異香,卻又開始幻想林家小姐臉上的紅暈是什么模樣。
“先生請進。”葉靈兒代主人相邀。
范閑微微直了直身子,掀幔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