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的人倒有大半是來瞧范閑的,大家都很好奇入京不過一個多月的范府私生子,怎么就能混的如此風生水起,更加好奇一個能文能武的貴族公子哥兒,怎么想到來開書局了,這世上賺錢的買賣挺多,賣書,怎看也不是個好出路。
自從刺殺的事件之后,范閑對生活的看法有了許多的改變,所以這家書局也沒有隱藏在幕后,而是很光明正大地站了出來,承認了自己及兄弟,就是這家書局的東主。他還給書局起了個名字,叫做“澹泊書局”,又請世子爺回家讓那位靖王爺親筆寫了,這才做了個橫匾掛在了門口。
身旁的人多在懷疑,這書局的名字是什么意思,范閑解釋道,這是澹泊以明志,其實“不煩不憂,澹泊不失”的意思,又拋出諸葛的那句“非澹泊無以明志,非寧靜無以致遠”將眾人小震了一震,世子最初聽見這解釋,也是虎軀一震,以為范家小子是借此向朝野上下眾人表白,表白自己不想插手任何事情,以示弱來換取安全。
其實只有范若若最了解自己的兄長,知道澹泊的意思,就是說曾經漂泊在澹州。
眼看著四周的人越來越多,范閑的額頭上開始滴汗,對旁邊的葉掌柜嘀咕道“前兒說的廣告,效果未免也太好了些,怎么今剛開張就涌了這么多人來。”
葉掌柜對廣告這兩個字卻不陌生,呵呵笑道“聽說東家手里拿著那位曹先生的書稿,六十八回之后,只有咱們獨家付印,僅憑這石頭記的名聲,便足夠吸引這么多人。”他頓了一頓,呵呵笑道“當然,大家主要是來看您,看看一位能夠殺死八品高手的少年詩家,是個什么模樣。”
范閑一怔,咕噥道“咱家身長不是八尺,身寬也不是八尺,有什么好看的”
林婉兒覺著背上一陣麻癢,忍不住笑了起來,卻依然堅持著問道“如果是我父母”
范閑正在享受懷中女子美妙觸感的手忽然停了下來,正色看著她“如果真是長公主和宰相大人,怎么辦”幸虧二人說這些事情的時候,身子還是十分香艷地疊在一起,有效地沖淡了話題的嚴肅與可怕。
長久的沉默之后,林婉兒勇敢地望著他的雙眼,雙手勾住他的脖頸“如果嫁給你,我就是范家的媳婦兒。”
這句話的意思,范閑聽懂了,雖然這些天來的閨房夜話甜蜜中略有隱憂,也知道自己的未婚妻從小就在宮中長大,是太后一手帶大的,極少與長公主一同生活,所以母女感情有些淡漠。但聽見這個回答,范閑依然是感動的難以自拔。
這一對青年男女,擁有相似的人生背景和成長歷程,所以很清楚對方心里的苦與某種略顯自矜的驕傲,也正是如此,才會在慶廟那處一眼便定了終生。帝王家哪有感情可言而范閑卻給了這位少女前所未有的情感沖擊與溫柔,而范閑自身也從這個黑暗的閨房里找到了憩息自己已經有些疲憊心神的空間。
“什么時候,你才能出去走走”范閑抱著她。
林婉兒小心地躺在他的左肩上,免得碰到他的傷口,聽見這話后無奈答道“我打小便在宮中,極少有機會出去,只是從四年前舅舅給了我一個郡主的身份,這才有機會出門,只是最近身子又弱了些”她小意地望著他“你是不是覺著老這么偷偷摸摸的太不像話了”
范閑一怔,壓低聲音笑道“我可是最喜歡這種偷偷摸摸的感覺只是你這病還是需要走動走動,曬曬太陽的。”林婉兒聽見他自承喜歡這種偷偷摸摸的感覺,不由想到這些夜里自己竟如此荒唐,讓這個年青男子在身邊躺著,兩頰不由滾燙,啐了一口,說道“那明兒我進宮,去求求舅舅。”
“舅舅”范閑聽她喊得親熱,不由低聲笑了起來,“對,咱舅舅是天下最大的皇帝,他說句話你就是我夫人了。”
這時候范閑才想起來,將今天圣旨的事情說了說。聽到圣旨的內容,自己身邊這男子已經被封了太常寺協律郎,林婉兒知道這門婚事終于定了下來,驚喜之余,忍不住又羞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