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王世子李弘成一直覺著面前的范閑,似乎要比十六七歲的年紀遠遠成熟許多,不說寵辱不驚,但至少也是沉穩異常,他倒一直想破破對方的沉穩功夫,忽然拍手說道“對了,還忘了恭喜范世兄。”
范閑一怔,不知道何喜之有。
李弘成站起身來“恭賀世兄領了太常寺協律郎的職司,這門口喜雀叫了,得請多喝幾頓。”
范閑笑了起來“原來是這事,你應該早就清楚了才對。”
“以往只是宮中傳聞,卻沒落到實處,自然是不算數的。”不知道李弘成想到了什么,眉頭忽然皺了起來。此時他忽然想到一椿事情,二皇子與自己總以為范家就算不偏幫自己,也不會站在太子那一面,但己方似乎忽略了一個很重要的問題。范閑成親之后,妻子是宰相的私生女,那難保不會慢慢地投向那邊。
所以他忽然壓低聲音說道“司理理要押回京了,說不定能夠查出與北齊勾結的人到底是誰。”
范閑根本沒有想到對方在這一轉眼的功夫里,竟然想了這么多事情,微微一愣,然后苦笑著說道“我只不過是個小螞蟻,只求朝中這些貴人不理我就好。”
李弘成看了他一眼,知道對方這話不盡不實,卻也并不點破,微笑說道“總之和打郭保坤那事兒一樣,有什么需要我出手的,你不要客氣。”
“那是自然。”范閑虛虛應著,一轉念卻說了另一椿事情,“我打算在城南開家豆腐鋪子,你有沒有興趣入股”
李弘成正在喝茶,險些將茶碗吞了進去,狼狽不堪整理了一下衣裳,好氣說道“豆腐鋪子能掙幾個錢,書局至少還是個書香錢,那可是酸渣錢。”
范閑呵呵一笑,也不理他,心想到時候將新榨的豆漿送到王府上時,你再說吧。在澹州的時候,他豆腐吃了不少,但由于海邊飲食習慣不同,所以豆漿倒極少喝,來京都后喝過幾次,總覺著渣子太多,不知道是工藝問題還是什么,所以他決定改進一下。
到了暮時,下學后的范思轍終于鬼鬼祟祟地沿后門進來了,上次被范閑教訓后,他又反教訓了同塾的學生,感覺很好,所以上學也不覺得是件苦差事。但是今兒個書局開張,這從選址到選紙,從請掌柜到定書價全由自己一手操辦的事情,由不得他不緊張,所以早早地過來。
一進書局,先長吁短嘆了一下沒有看見白天的盛景,然后便一頭鉆進了帳房。范閑喝著茶等他,過了一會兒后,范思轍滿臉迷惘和無辜地走了出來。
范閑大驚問道“出什么事了”
范思轍囁嚅了半天,終于一口氣緩了過來,罵道“掙的比我們想的多太多”
“啊是嗎”范閑本想著第一天開門,能有些生意就算不錯了,哪里想到這個,接過弟弟遞過來的帳本一看,看著那數目,心頭也不禁抖了一下,且不說細校版的石頭記就賣了八十幾套,就連請萬松堂代印的經史子集都被看熱鬧的讀書人買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