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閑掐指一算,覺得做生意,真是個很有成就感的事情啊。
“今天開張,那些與咱家有交情的人來捧場的多,以后自然沒這么好的事兒了。”范閑看著雙眼變成銅錢模樣的范思轍,小心提醒道。
范思轍咽了一口唾沫,將羨慕的眼光投向兄長“大哥,我知道的。只是你可以天天坐在書局里,我卻只有躲起來的份兒,真羨慕你啊。”
范閑失笑說道“你就這么喜歡當商人父親的爵位還等著你繼承,好好讀書吧,將來整個朝廷的銀錢說不定都歸你管去。”
“那得當成戶部尚書。”范思轍滿臉陰郁說道“父親是探花出身,眼下還只是個侍郎,明明那個老尚書都躺床上幾年了,朝廷也沒讓父親頂上去。我啊頂多能捐個功名,這條路只怕是走不通的。”
范閑有些意外地看了弟弟一眼,忽然這小家伙雖然有很多頑劣不堪的地方,但看己看事卻是出乎意料的精明,想了想后說道“愛做生意就做去,父親那里我去說。”
范思轍大喜過望,忽又愁眉不展道“可是母親那里怎么辦”
范閑心里一頓,想起了許久沒有考慮過的柳氏。京都范府,似乎是其樂融融,但誰知道這種看似美妙的局面,能延續多久呢
不管范閑愿不愿意,道賀的人們還是紛至沓來。也許是找到難得與范侍郎拉近關系的機會,也許是知道皇上已經封了范閑為太常寺協律郎,與宮中某位的婚事將近,所以各部官員們都給足了面子,紛紛差遣屬下前來道賀,就連各王府公府,也派人送了禮物前來。東川路上轎子不斷,唱禮之聲四起,禮盒都快堆滿了整間議事房。
街上圍觀的人群嘖嘖稱奇,心想不過就是個書局,竟然鬧出這動靜來,這位文武雙全的范公子,果然不是尋常人物。而開業時的場面所帶來的最大好處就是,從此以后澹泊書局,便沒有被那些地下世界人們騷擾的麻煩,也極少會有官面上的問題。
范閑平靜地看著這陣勢,與來客們拱手見禮,知道大部分人還是看在父親面子上來的。好在書局地方過于逼仄,來客們也不是什么頭臉人物,只是略一閑敘,說明是哪家哪家的,便告辭而去。這些人離開之后,還有些狐疑,為什么堂堂范府中人,卻要經商,要知道商人始終是不怎么有臉面的一個工作。
正在這時,靖王世子李弘成終于來了,街上識得他身份的人紛紛行禮,他滿臉溫和地回著,全無一絲皇親國戚的驕橫之氣,面如春風,十分儒雅。見他往店里去了,有些路人好奇道“這澹泊書局面子可真夠大的。”
“靖王府與范家向來關系好,你不知道嗎”
范閑看見他來了,心頭微動,這樣一個如春風般溫柔的人物,卻甘心為了二皇子奔前走后,那位二皇子又該是何等樣的人物呢笑著搖搖頭,將這些東西全數從腦子里趕走,迎出店外他還是想與李弘成有一個比較單純些的朋友關系。
二人進入后方安靜的房間里,李弘成打量著四周的裝飾,嘆息道“看來還真投了不少銀子。”
“我只拿了一千七百多兩。”范閑給他倒了一杯茶,說道“小生意,入不得世子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