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弘成接過茶來,擺擺頭說道“你們范家人最能掙錢,這是滿朝百官都知道的事情,只不過司南伯大人是為朝廷掙錢理財,你卻是為自己掙,這兩邊可不一樣。”
范閑笑了笑“掙了銀子,總是要向朝廷繳稅金的,就算自個兒得些,也不可能總放在手里生銹,如果拿出去用去,又是照顧了別人生意,別人生意好了,朝廷的稅也就多了。所以不論是在哪里做生意,只要能掙錢,這錢最后總是到了朝廷的手里,最后又是用到了百姓的身上。”
李弘成聽的有些糊涂,但似乎又有些明白,擊節贊嘆道“廖廖幾句話,卻似乎說出了大道理,朝廷一向尊農抑商,我還在奇怪為什么你會選擇這營生,是不是無意仕途了,原來卻是如此。”
范閑大感窘迫,心想前世時自己沒犯病時,政治經濟學也只能考倒數第幾,只是閑侃,為什么又成了道理趕緊打住,轉變了話題“得了得了,什么仕途不仕途的,我就只做得兩首歪詩,明年的大比我可是準備當逃兵的。”
被范閑的風骨說困擾許久的李弘成,如今在他面前終于再次使用扇子,不停對著脖頸處扇著風,好笑說道“你如果寫的是歪詩,還讓不讓太學里的那些人活了瞧瞧,剛才外面得有多少要來面謁范大詩人的學生,如果不是你家下人多給擋著,只怕這時候還不得清靜。”
范閑滿臉愁苦說道“那些太學的學生,有的年紀足可以做我爺爺,還來一口一個學生的叫著,實在是有些受不了。”
李弘成哈哈大笑了起來,用扇子指著他說道“看你滿臉憂愁,說的話兒卻是這么促狹,你呀你呀,真是個有趣的人。”
范閑一翻白眼,心想自己有什么趣問道“這次勞煩王爺寫的字,什么時候領我去王府上拜謝老人家去”李弘成一怔,旋即想起面前這少年根本還不知道自己父王曾經與他相見過,一笑之下,也不點破這個,準備日后看范家少年的笑話“你什么時候愿去就去吧,哪里用得著與我說什么。”
靖王世子李弘成一直覺著面前的范閑,似乎要比十六七歲的年紀遠遠成熟許多,不說寵辱不驚,但至少也是沉穩異常,他倒一直想破破對方的沉穩功夫,忽然拍手說道“對了,還忘了恭喜范世兄。”
范閑一怔,不知道何喜之有。
李弘成站起身來“恭賀世兄領了太常寺協律郎的職司,這門口喜雀叫了,得請多喝幾頓。”
范閑笑了起來“原來是這事,你應該早就清楚了才對。”
“以往只是宮中傳聞,卻沒落到實處,自然是不算數的。”不知道李弘成想到了什么,眉頭忽然皺了起來。此時他忽然想到一椿事情,二皇子與自己總以為范家就算不偏幫自己,也不會站在太子那一面,但己方似乎忽略了一個很重要的問題。范閑成親之后,妻子是宰相的私生女,那難保不會慢慢地投向那邊。
所以他忽然壓低聲音說道“司理理要押回京了,說不定能夠查出與北齊勾結的人到底是誰。”
范閑根本沒有想到對方在這一轉眼的功夫里,竟然想了這么多事情,微微一愣,然后苦笑著說道“我只不過是個小螞蟻,只求朝中這些貴人不理我就好。”
李弘成看了他一眼,知道對方這話不盡不實,卻也并不點破,微笑說道“總之和打郭保坤那事兒一樣,有什么需要我出手的,你不要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