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閑有些意外地看了妹妹一眼“你”范若若低頭解釋道“哥哥前些天說過一次,我就記了下來。”發現妹妹如此用心聰慧,范閑很高興,輕聲說道“記住了,這是位姓周的人說的。”
范思轍看了他一眼,咕噥道“喲,又換筆名了石頭記后十幾回什么時候拿出來。”
范閑現如今哪還有精神整那些,但聽著筆名二字,卻是無來由一窘,心想自己老解釋是誰寫的,確實有些多余。
他此時有些微微惱羞,于是繼續教訓范思轍道“人心也許可以收買,但感情這種東西是自然而成,人要是沒了感情,那不就成了怪物活在世界上什么都不在乎,六親不認,生死無情,就算成了神仙,又有什么意思”范思轍搖頭反駁道“你不是神仙,怎么知道神仙的感覺好不好。”范閑應的極快“我不是神仙,是人,所以知道做人做成神仙那樣,又不能真的長生不老,感覺一定會很糟糕。”
說到這里,忽然范閑就想到了五竹叔,心里涌起一股強烈地不安和自責,他很擔心五竹叔將來真的老了后,會真的變成一個不會說話的孤老頭子只是五竹堅持著遁于黑夜之中,范閑根本沒有辦法主動找到他。
馬車離開了族里的墓地,沿著田莊之間最寬的那道田壟,有些困難地往莊子里駛去。馬車剛到田莊外圍一個大坡下面,早就莊子里的人前來迎著了。這里不僅僅住著佃農,還有范氏大族里的一些潦倒家庭,在京都這樣繁且貴的地兒呆不下去了,只好往邊上的農莊里走,只不過他們沒有田,又放不下面子與佃農一般種地交租,司南伯范建雖不是一個舍得花血本照顧窮親戚的主兒,但也總不能看這些人餓死,所以目前這些范氏族人只是幫著范府照看一下農莊,打理一下這里的事務,每月有些進項養家。
說來奇怪,范建始終沒有提讓范閑祭祖歸宗的事情,范閑也當作忘記了,本來他心里就還有些疑問無法解釋。只不過如今的京都,早已經沒有人將范閑看作私生子那般蔑視,范氏族中,更是知道范族日后的富貴恐怕就是要靠這位漂亮的大少爺,所以格外恭謹。
接過長者遞過來的茶水,一飲而盡,向四周點點頭,范閑便在家中護衛的帶領下,走到西邊林邊的一個小院子里。這是藤子京的院子,一入院后,發現藤子京早就已經爬了起來,規規矩矩地站院中等著。藤子京看著范閑為難說道“少爺,我要出去迎,可侯三兒硬是不讓。”
范閑不和他客氣,攙著他便進了堂屋,解釋道“別怪侯三兒,這是我說的。”侯三兒是新近歸到范閑手下的一個護衛,先前入田莊打的前站。范閑看著藤子京略顯富態的臉問道“最近腿怎么樣”
藤子京呵呵笑了一下“沒事兒,已經能動動了,大概過些日子,就能回京。”
“要是覺著在這里養傷不容易,干脆還是回京養去。”正說話間,藤子京的媳婦兒閨女進來拜見主人,范若若在旁打發了賞錢,又拉著藤子京五歲大的閨女問了幾句,便抱著孩子出去了,將男人們留在了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