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少卿滿意地笑了笑,接著說道“宰相大人與你即將成為翁婿,你若有閑時,還是要多上府拜問一下,才比較合適。”
“這是自然,多謝少卿大人提醒。”范閑背后一道冷汗流了下來,自己馬上就要娶婉兒了,卻還沒有去拜訪過未來的岳丈,這真是有些說不過去,只是這應該是林府與范府之間光明正大的交往,為什么任少卿要私下與自己說。
果不然然,任少卿輕聲說道“老師希望你一個人去相府坐坐,不想驚動太多人。”
范閑怵然領命。
第二日朝堂之上,盡是一片諛美之詞,軍方受賞不少,監察院四處也因情報得力,受了明旨嘉獎。不過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戶部侍郎司南伯范建出列進言,此次得勝,全虧宰相大人殫精竭慮,先國事后家事,疏理后勤,糧草得力,實為大功。群臣喧嘩,本不明白原本的政敵,為何今日如此和諧,但一想到兩家的婚事后,頓時恍然大悟。
更出乎眾人意料的在后面,本來一直是宰相那派的禮部尚書郭攸之卻出言反對,如何如何。最最出乎眾人意料在于陳萍萍上朝了,當陛下詢問之時,他坐在輪椅上輕聲說了四個字“宰相辛苦。”
至此,原本借著吳伯安與北齊勾結之事不停攻擊宰相的政敵們一下子安靜了下來,皇帝陛下下旨安慰,林若甫重新站穩了腳跟。而朝野上下都在傳說,宰相因為與范家的聯姻,已經倒向了二皇子。本來在朝中全無助力的二皇子,頓時成為了炙手可熱的人物。
沒有人知道,這一切大事的背后,其實只是郁郁不得志的太常寺任少卿與太常寺八品協律郎在院墻下面的一次閑聊。
通過自己向老丈人賣了一次好,一次大好,范閑的心里稍微有了些安全感,雖然還是很害怕宰相查出來林二公子是自己喊人殺的,但總不像前兩個月里那般總躲著。
太常寺的職事不用天天去,只有一旬去點個卯就好。這天下午范閑坐著馬車來到了皇室別院。
如今他與別院里那位姑娘的婚事已經是全京皆知,加上范府出手大方,所以看管的侍衛們都開始睜一眼閉一眼。范閑和妹妹一同往里走去,并沒有心情去看園子里的野花雜草,只是沿著石子路往小樓去。范若若有些驚訝“哥哥對這里的路倒是挺熟。”
范閑微微一笑道“我記性好,你又不是不知道。”心里卻是暗笑,自己十天里倒有兩三個夜晚會在這園子里穿進穿出,想不熟悉還真是件極難的事情。
可惜按照規矩,他這位未來的郡主駙馬依然不能在別院里見林婉兒,只好坐在樓下喝茶,若若一個人上去。他也不急,反正夜夜能見的未婚妻,不急在一時。過了陣時,卻是下來了兩個人,看見若若身后跟著的那位姑娘家,范閑眼睛一亮。那位姑娘家眼眸清亮,眉毛略有些濃,卻并不顯得粗魯,反而很精神,正是京都守備大人葉重的獨生女葉靈兒。
葉靈兒看見有個陌生男人等在樓下,略有些奇怪。范閑已是微笑著起身相迎,拱手道“葉姑娘,許久不見了。”
話一出口,范閑就知道事情有些不妥,當日自己見葉靈兒的時候是化了妝的,用的是大夫身份。今日卻是擺明身份來別院探視,開口一句許久不見,只怕葉靈兒會起疑心。
出乎他的意料,葉靈兒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屈身一福道“見過范公子。”
見她知道自己的身份,又不驚奇自己先前說的話,范閑知道一定是婉兒向這位閨中蜜友將二人交往之事說了出來,微笑說道“婉兒多虧有姑娘相陪,病榻之上,才不致無聊,范閑在此謝過。”
葉靈兒神色冷冷地說道“范公子客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