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說過”范閑溫柔笑著“這里好像沒有人說過。”
見他耍無賴,葉靈兒更是氣極敗壞嚷道“那你還不是天天在京都里逛著,都要成親的人了,還沒個正形兒,也沒見你去過幾次太常寺,難道你也是家中沒大人管教”
范閑的性情溫柔之中帶著幾絲厲殺,但更多的卻是蔫兒壞,知道自己不生氣,對方才會更生氣,所以更加溫柔說道“我來探望自己的未婚妻,于情于理都說得過去。葉姑娘與我的婉兒交好,時常探望,我已謝過,只是希望您能注意下自己的言辭,不要再試圖挑拔我們自己家人間的關系。”
葉靈兒氣的雙唇發拌,聽見對方又玩這招,恨恨道“就你這般紈绔模樣,也不知道婉兒是瞧上你哪點了。”
范閑嘆了口氣,說道“我又哪里紈绔了”
葉靈兒恨恨道“文不成,武不就,紈绔之說難道虧了你”
范閑有些慚愧地笑了笑,說道“我本極厭惡自夸,不過京中總傳在下文武雙全,文能七步成詩,武能七步殺人,過譽之詞讓在下有些飄飄然,今日才被姑娘這話點醒,實在是感謝莫名。”
見他作態,葉靈兒才想到對方的才名,氣地一跺腳,不知道說什么好,忽而將紅潤至極的薄唇一咬,手扶在腰畔的小刀上,幾番思琢之后,終是取下刀來,扔在范閑身前的土地上,發出咚的一聲脆響。
屋內官員們正聚在一起看著邸報,上面清清楚楚寫明了發生在北方的所有事情,不論是從及時性還是信息豐富程度上來說,都比皇宮出的報紙要吸引人多了,更何況上面記載的還是慶國勝利的消息。范閑苦笑著從懷里掏出那張皺巴巴的報紙,在心里對文書閣大書法家潘齡老先生說了聲抱歉,便重新坐回自己的桌前開始飲茶。
旁人正在興高采烈地講著戰事,沒有人注意到他的安靜。反而是少卿大人看著他微微一笑,示意他出來一趟。范閑有些忐忑不安地走出門外,來到一處僻靜所在。這里已經是院子深處,擱著一張石桌,兩張石椅。少卿大人示意他坐下,然后微笑問道“眾人皆歡愉,君卻獨坐默然,不知為何”
這位少卿大人姓任名少安,當年也是風流人物,后來娶了位郡主,便一直安安穩穩地在太常寺里向上爬升。與范閑今日所面臨的情況倒有些相同。范閑不確認任大人是不是心傷某事,所以要來拉自己唏噓,所以不好怎么回話,只得淡淡一笑說道“朝廷勝這一仗乃自然之事,所以并不如何驚喜。”
“為何是自然之事”任少卿好奇問道。
范閑對于軍國大事確實沒有什么獨到見地,只得推諉道“陛下英明,將士用命,北齊心虛,自然一戰而勝。”
任少卿微笑望著他說道“我這才想起來,今次兩國再斗,倒是與范大人遇刺一事脫不了干系。”
范閑一怔,也才想起來,此次慶國出兵抗齊援趙,其中一個借口就是北齊刺客潛入慶國京都,意圖謀殺大臣之子。想到北疆之上的那些河畔枯骨,各州郡閨中空等良人之婦,范閑不知為何,心頭有些發堵,嘆息道“兵者乃兇器,圣人不得已而用之。”他知道慶國雖然承平十數年,但骨子里的尚武精神并沒有消褪,所以平日里很注意掩飾什么,但當著任少卿的面,想著只是閑聊,所以隨口說了句。
任少卿似乎很欣賞他的這句話,點了點頭“雖是如此,但此次獲地不少,慶國又有數年安寧,倒也值得。”
范閑不是一個酸腐的和平主義者,微笑承認了這個事實。任少卿又道“雖然戰功盡歸將士陛下,但是朝中為此事暗中籌劃兩月,也算得上是殫精竭慮。”
范閑馬上從這句話里品出了別的味道,知道少卿大人是在說,朝中的文官系統也為戰事出了不少力。范閑畢竟有過兩世經驗,知道打仗終究打的是后勤,所以誠懇說道“朝中諸位大人,也是居功至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