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池子里的水淺。”
“啊”
“嗯”
花園子里面,林婉兒的大哥坐在藤椅上,胖胖的身軀幾乎要將整個椅子占滿了,好奇地問著范閑,他的眉眼間全是小孩子那種單純無害,只是目光偶爾會顯露出幾分呆滯。
范閑知道宰相府的大公子似乎身體不大好,但來之前卻沒有想到,原來婉兒的大哥竟是個癡呆兒。不知道因為什么原因,宰相遲遲沒有接見自己。自己在后園呆著,卻恰巧碰上了大舅子,只好陪他隨便聊著。他笑著心想,不知道這個胖胖的癡呆兒,會不會偶爾怒起打自己一頓。
“你叫什么名字”范閑微笑望著癡癡傻傻的大舅子,聊了一會兒之后,他發現對方其實只是反應慢了些,像個幾歲大的孩子,傻乎乎的倒有些可愛,至少比帳房先生范思轍可愛。
大舅子扁著嘴,胖嘟嘟的臉頰顯得更圓了,嘴唇的兩邊皺起兩道肉紋“我叫大寶,我弟弟叫二寶,二寶不在家很久了。”
范閑心頭一凜,想到了死去的林珙,轉瞬之間,看著面前的傻舅子竟是不知道該說什么好。
范閑不會還價,但前世的時候,那個漂亮小護士經常陪他聊天的時候,會告訴他,女孩子買衣服,砍價都會從三分之一砍起。范閑不像小女生那樣厲害,所以砍了個五分之二的價錢。
誰知道這位店老板竟是拿眼睛一瞪他,似乎很厭煩這個公子哥不識貨的水準,將盒子冷冷地蓋上,準備拿回內房。范閑一急,張嘴想喊他回來,再商量商量價錢。不料一直在邊上靜默不語的王啟年,向范閑做了個眼色。范閑孤疑著隨他走了出去。
“只值四百兩。”
王啟年對他恭敬說道“大人等我去問去。”說完這話,他重新走進這個沒有招牌的店家,過了一會兒,便重新出來,只是手上已經多了個青翠至極的鼻煙壺。然后才從范閑手里接過四百兩銀票,交給身后那個面色如土的老板。
上了馬車,范閑才輕聲說道“不要仗著官勢欺壓良民。”他摸了摸腰帶里的鼻煙壺,忍不住噗哧一聲笑了出來“不過偶爾欺負下這種奸商也是不錯。”
王啟年微微一笑,眼角上的皺紋像菊花一樣地綻放,畢竟也是四十幾的人了。他小意解釋道“倒不算奸商,只是這鼻煙壺他收的價格頂多也就三百來兩,我們給四百兩,也不算欺負他。”
“噢”范閑詫異看著王啟年“莫非王大人竟然對古董玩物還很精通,不然怎么能一眼瞧出真正的收價來,要知道這行當的水沫子可是真多。”
王啟年又笑了笑,說道“大人莫非忘了下官當年入院之前做的是什么營生”
范閑恍然大悟,哈哈一笑說道“原來當年你做獨行賊的時候,居然還順便學了這些知識。”王啟年窘迫應道“我一人在那些小諸候國里販來販去,不敢請幫手,那自然就只有自個兒把眼光弄尖利些。”有這樣一個古玩界的行家在,難怪先前他能如此輕松地把鼻煙壺的價錢砍下來。
回到范府的大門處,王啟年的小隊就撤了,交由范府自己的防護力量。便在此時,范閑頭前在另一家店里訂的線拉屏風扇也到了大門口,下人們趕緊接了進去,只是最后交帳的時候,帳房先生有些肉痛對范閑說道“這扇子雖然好,但是太貴,大少爺一下子買了五把,我在二太太那里可不好報帳。”
柳氏此時恰好走進帳房里,聽著帳房先生的話,似笑非笑地看了范閑一眼,點頭說道“入帳吧。”
范閑微微一笑,向姨娘行禮請安“姨娘好。”二人目前狀況太過尷尬,親近談不上,仇視也還沒有機會爆發成敵對。范閑對某件事情有些納悶,皺眉問道“姨娘,我是瞧著這扇子用著清涼,擱在大廳里最舒服不過,可為什么平常沒見著有哪家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