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此時為長公主按摩頭部,雖然是對方要求,而且自己要娶對方的女兒,但畢竟男女有別,上下有別,萬一這個女人隨便用個調戲公主,逆常的罪名,調人狙殺自己,自己身后的那些人能怎么辦想救自己也來不及。
范檔清楚,這個世界上真正恐怖的就是小孩兒、女人、瘋子,因為這三種人是不可以用理智去判斷,去分析,隨時可能做出一些瘋狂而有嚴重后果的事情。而在范閑的眼中,自己手下這個美麗到了極點的少婦,無疑是集這三毒于一身。
神智清醒毒辣的女人,行事卻有些小孩兒的稚氣,手段卻有些瘋氣,構成了長公主李云睿與眾不同,卻格外可怕的存在。
正在此時,幾位宮女走進了殿內,一身淡石榴顏色的緊身宮女服,曲線畢現,卻十分方便出手,腰帶略有些厚,在澹州浸淫暗殺之道十年的范閑,一眼就瞧出來了那些腰帶里面是鋒利至極的軟劍
但他的手指依然穩定地揉著長公主耳下的那片軟潤,滿臉微笑說道“公主殿下為何想殺我”
“很多人都認為我有殺你的理由,而且這個理由很充分。”長公主依然閉著雙眼,似乎根本不害怕范閑會暴起反擊,將自己斃于指下。
范閑半低著頭,根本不再回答,似乎將注意力都專注在自己的手指上,其實,他的雙眼到現在為止,也是緊緊閉著的。
廣信宮里安靜地連一只幽靈貓走過都能聽見。幾個宮女緩緩地靠向公長主的身邊,范閑閉著雙眼,只是腦袋微微向右偏離了一點點。
“請范公子凈手。”不知道宮女們從哪里又端來溫水與毛巾。
范閑睜眼,向長公主行了一禮,又微笑著謝過這幾位宮女,將有些酸麻的雙手泡入溫水之中,取過毛巾擦拭干凈手掌上的水漬,一躬身到底“不知殿下感覺可好了些”
長公主李云睿似笑非笑望著他,柔軟的眼波里猶自帶著一絲怯弱的感覺,但范閑知道,這個女人絕對是世界上最可怕的那一類人。
“好多了。”長公主緩緩坐直了身體,側頭將肩上的黑發理了理,半低著頭溫柔說道“想不到婉兒要嫁的夫君竟然還有這樣一門好手法,說真的,我都有些不舍得你了。”
范閑很恭敬很安靜地站在下首,不敢多言一句,他知道面對著一個這樣的女人,不論你說什么,都會造成很難分析的結果,所以干脆玩個千言萬言不當一默的手段。
“你去吧,我有些乏了。”長公主唇角綻出朵花兒來,柔聲說道“給柳姐姐帶句話,她今天沒來看我,我很失望。”
等范閑恭敬地離開廣信宮后,長公主的心腹宮女走到她的身邊,輕聲請示道“公主,殺不殺”
“只是逗小孩子玩玩罷了,不然這宮里的生活還真是無趣啊。”長公主像貓兒一樣伸了個懶腰,慵懶至極,誘人至極,“這個少年還真出乎我的意料,倒像個三四十歲的人一般,很能忍,很能掩飾。”
長公主今日起初當然沒有動殺心,但看著范閑步步防備,不露半分破綻,這個將爭斗視作游戲的奇妙女子,卻是心中漸漸癢了起來,以她在這宮中的地位,以及范閑都能想到的變態心理,如果范閑真的稍一失神,只怕她真會下令殺了他。
她的眼光瞥了一眼隔著重重白紗隱約可見的宮門,唇角泛起一絲詭異的微笑,心中想著“在你準備出手前的那剎那,微微偏頭,這是什么意思本宮真好奇,范閑你究竟是怎么長大的可惜啊可惜。”不知道這個女子是在可惜什么,或許是可惜范閑過幾日就要面臨的危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