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二人的面前,小木桌上擺放著許多二人根本認不出來的金屬工具,在燈光下幽幽發亮,工具的主人是一個看上去有些老實木訥的中年人,臉上一片鐵黑之色,卻是憨厚地笑著。
鎖匠是一種職業,也是一種稱呼,但這個叫鎖匠的中年人卻不僅僅是因為這個樣子,他的名字就叫鎖匠,由此可以知道他的手藝到了何種程度。
范閑點點頭,對王啟年說道“你出去等著。”
王啟年一低頭便出了密室,他知道有些事情,自己永遠都不知道,那才是最安全的。
“事關國朝利益,我以樞密院的身份請求你為國家出力。”范閑透著臉上的面罩,很平靜對鎖匠說道。
鎖匠心頭一凜,聯想到最近京里來的這么多外國使團,頓時以為自己猜到了什么,趕緊行了一個禮,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要快,要準確。”范閑從腰帶里摸出那把鑰匙,“要一模一樣。”
鎖匠接了過來,細細看了一看,皺眉道“世界上沒有這種鎖。”
“我不在乎,我只要你復制這把鑰匙。能還是不能”
“很難,這把鑰匙太復雜。就算做出來形狀一模一樣,沒有人能察覺,但是我不能保證復制出來的鑰匙可以打開相對應的鎖。”
“很好,開始。”范閑聽到答復后有種意外之喜,聲音卻依然清冷。
鎖匠在緊張地復制鑰匙,密室里時不時傳出滋滋的磨鐵之聲,范閑也很緊張地看著密室的門口,他不知道五竹究竟能拖住洪老太監多久,洪老太監住的地方離含光殿太近,如果洪老太監回宮了,自己這把復制的鑰匙,很難再放回去。
終于,鎖匠滿頭大汗地完成了工作,將手中的鑰匙遞給了范閑,范閑比對著兩把鑰匙,發現復制后的這把真的一模一樣,就連上面留下的一些銹斑都幾乎沒有差別。他的心情終于放松了一些,微微一笑問道“你以前是做什么職業的”
他臉上蒙著黑布,所以這一笑看上去有些詭異。
“小人做賊的。”鎖匠大汗淋漓,不知道完成如此詭秘的一個工作之后,自己面臨的究竟是什么。
范閑在心里想著,原來是位同行,瞇眼看著桌上殘留的工具與模子,皺了皺眉,走到桌邊,悶聲一哼,體內霸道真氣疾出,將握在手中的模子全部毀成碎渣。
交待王啟年將那些金屬工具也毀了,再把這個鎖匠送到南邊去呆一段時間,范閑才放下心來,重新踏上了再入皇宮的道路。
重入含光殿,甜香已淡,夜風依舊輕拂,太平和祥的氣息滿布宮中。范閑像只鬼一樣滑入床下,重新放回復制好的鑰匙,取出身上帶著的粘劑,將暗格重新布置好。這才輕聲退出了宮殿。
距離上一次更鼓聲的響起不知道過了多久,范閑知道是自己離開的時候了。但就在這時,他的眼光卻落在了皇宮另一邊的一個小院里。那時是廣信宮,長公主居住的地方。
范閑今天的行動安排的十分完美,如果不想節外生枝,他應該馬上退出皇宮,然后等著事情的逐漸發酵。但不知道是被得到那把鑰匙的喜悅沖昏了頭腦,還是因為什么,范閑接下來的行動有些出乎意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