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廳里,范閑捧著旨意,撓著腦袋,問父親“太學院奉正是做什么的”
“教太學學生的。”范建也是覺得這旨意太過莫名其妙,搖頭道“你都沒有正式科舉,怎么就進了太學院做奉正。”
“是不是明年不用考科舉了”范閑微笑問道。
“是啊。”范建似乎有些興致不高,淡淡道“不經科舉,總不是正途,眼下看著極順,但日后仕途總會有些阻礙。”但他轉念想到,自己所要求的,不就是范府一家平安,眼前這個漂亮年輕人能夠舒舒服服地過完這生嗎
這也是那個人的想法,不然當初不會給這孩子取名范閑,字安之。
范閑聽說不用考科舉,早已是高興的不行,滿臉堆笑地回到書房中。卻看到范思轍早已經等在了房中,一邊磨著墨,一邊看著自己。
“做什么”
“題字。”
“什么字”
“半閑齋詩集。”
陳萍萍毫無一絲憐憫望著他“你跟了我十二年,死之前,我給你機會說最后一句話。”
一處頭目臉色微白,旋即回復平靜微笑,看著將自己從一名普通辦事人員提拔成監察院三號人物的大人,誠懇說道“不要相信女人,她們都是瘋子,天生不適合做政治這個行當。”
說完這話,他反手一掌拍在自己的天靈蓋上,喀喇一聲,身子頓時一軟,趴在了木桌之上,再無氣息。
這是他的真心話,就算長公主與莊墨韓的夜話沒有被刻意打探的范閑聽見,但看陳萍萍的神情也知道,長公主早就已經是院里重點觀察的對象,當長公主瘋狂地出賣言冰云的那一瞬間起,一處頭目朱格,就注定了死亡。
尸體被拖了出去,自然有相關的規章處理后續事務。陳萍萍又看了一眼身前的紙,搖頭道“繼續分析,是誰這么瘋狂將所有事情掀開。”
他可以古井無波,但是其它七位主辦看見一位共同工作了十幾年的同仁就就這般慘淡收場,不免依然還是有些感觸,片刻之后才回過神來,應道“前天東夷城使團才最后離開,今天就有了這件事情,我看與東夷城脫不開關系。”
“不錯,據宮里調查的結果,無論如何,陛下宴請兩國使臣之夜,夜入皇宮的刺客肯定與東夷城有關。”
“也就是在那一夜,刺客出現在廣信宮,殺死了長公主的一位宮女,估計也就是那個時候,偷聽到了長公主與莊墨韓之間的對話。”
“東夷城之所以現在放出風聲,一是希望朝廷能亂上一陣子,畢竟這次兩邦之間,并沒有和北齊一樣達到真正有效的協議,所以東夷城很怕朝廷出兵。”
“而且一旦揭破此事,陛下震驚之下,與北齊的協議只怕也會撕毀,兩國戰事再起,一直處在夾縫中的東夷城,想必最樂意見到這種局面。”
“不論是從動機還是從最后的效果來看,東夷城都是最有可能出手,也可能從此事獲取最大利益的對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