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知道林婉兒真實身份的高官們自然了解其中內情,林婉兒不僅僅是長公主的私生女,最關鍵的是向來極得皇帝與太后寵愛,自小在宮中長大,當然與這些貴人們的情份不一般。
漸漸的,院間的桌席上安靜了下來,那些六部官員們也終于明白了怎么回事,此時的神情就顯得自斂持重了許多,望向新娘子的眼神都變得有些異樣。
終于,最重量級的炸彈響了。陛下親筆御書被太監們像捧寶貝一般捧入了范府。院子里一大批人跪了下來。
“奉天承諭,皇帝詔曰,范林聯姻,佳時天成,手書一幅,以為祝念。”
范建與范閑小心接過,展開昭示眾人,只見那潔白的紙上寫著四個大字“百年好合”
很簡單的意思,但是一向不怎么喜歡參與臣子家事的皇帝陛下親手書寫,這其中隱藏的意思,就非常不簡單。院中眾人紛紛猜測,范閑娶了林婉兒,只怕是揀了一個大元寶般幸運。
深宮之中的一個房間里面,慶國的皇帝陛下正微笑看著一幅畫,畫上是個工筆繪成的黃衫女子。
皇帝將自己最欣賞的婉兒嫁給了范閑,心想畫中的女子也會喜歡這個兒媳婦兒才對。今天范林聯姻能有這么大的排場,旁人都以為是陛下疼惜婉兒的緣故,即便是宮中的娘娘們也沒有想到別的地方去。但這位九五之尊清楚,他只是想彌補一下范閑不能用皇子身份大婚的遺憾。
皇帝望著畫中的女子,唇角浮起一絲微笑“你以前就很喜歡這種熱鬧排場,希望他也喜歡。”
中午吃了些什么,范閑都不記得了,只記得酒是喝了不少,被很多懷著好意或是貪欲的官員們勸掇著寫兩首詩來記述此刻佳時佳人佳景。但范閑喝的再多,也牢記著自己退出詩壇的宣言,一一微笑推過。
宴中的時候,靖王府的人終于來了,闔院官員齊齊起身相迎。看著那個花農一樣的王爺,范閑苦笑著,心想自己當初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怎么就沒有認出來
靖王一向很喜歡范閑這個小子,看他今天裝扮的如此花里胡哨,悶聲說道“不會打扮的東西。”
范閑知道他的性情,反笑著說道“不知道王爺當初大婚的時候,又是怎么一般模樣。”
世子李弘子在旁壓低聲音說道“估計還不如你。”
靖王發飚了,罵道“老子結婚的時候,還沒你,你知道個屁。”
旁邊的官員們看王爺與世子鬧了起來,哪里敢多話,都躲到一邊去偷笑。只是苦了作為主人家的司南伯范建,搖頭苦笑勸道“我說王爺,您這話真是多余。”他雖然位在伯爵,但兩家交好十數年,所以與靖王說話倒也隨便。
靖王一揮手,不再管這些小的,逕直跟著范建走入了內堂,走到一半的時候,又停了下來,回身對范閑正色說道“你不錯。”
范閑一怔,趕緊行禮謝過。靖王又皺眉道“我本想著,過個兩年,就把柔嘉許給你,沒想到,我那姐姐居然和我搶女婿。”他似乎真的深以為憾,搖頭走了進去。
靖王的姐姐是誰自然是范閑如此的丈母娘長公主,幸虧這番話聲音低,才沒有被眾人聽去。但范閑聽著王爺準備將柔嘉郡主許給自己,不由后怕不已,心想如果要娶柔嘉,那真是件可怕的事情。轉念間,他又想到自己丈母娘看著比這王爺倒年輕多了,不免有些納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