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萬里嘆了口氣說道“此次春闈弊案一事,天下皆知是小范大人首功,后來才真正明白,原來他一直就在為監察院做事。小范大人此舉,不單單是造就我們三人的前途,更關鍵的是,也為這天下讀書人謀了一個稍許公平些的道路,人人感激,就算知道他是監察院的提司之后,也沒有哪位士子敢對他稍有不敬。至于你我幾人,更不用多說,罷罷,就算小范大人將來一直在監察院里呆著,咱們還是得好生跟隨,這點史兄不用多講,我也早下了決心。”
侯季常微微一笑道“正是此理。只是有些可惜了,但凡在監察院任職的特務頭領,依朝廷規矩,就再也無法入閣拜相,不免有些可惜了小范大人這一身才學。”
此時成佳林才有機會插了句嘴“小范大人還有那個身份,本來仕途就無法大展,來年聽聞還要執掌皇商內庫,所以能進監察院任職,倒不算可惜。”
眾人明白,他說的是范閑那個“郡主駙馬”的身份,一想到己等數人這位年輕至極的門師,居然會有如此多的身份,大家也覺得好生奇妙。四人在范府門口低聲商議良久,終于驅除了一些心中緊張,邁步向范府走去,遞上早已準備好了的名刺。
范府門房早就注意這四個秀才模樣的人物,滿臉狐疑地接過名刺一看,卻發現是最近京中傳了許久的那四人。范府下人都知道自己家的大少爺新收了四位學生,原來就是眼前這四位,趕緊恭謹請入門房,上茶侍候著。
四人知道這是高門大族規矩,但凡客人上門,都得先在門房飲茶待報。不料過不一時,那位門房滿臉不好意思回報道“少爺今日出門了,卻不在府中,四位大人,是不是留個口信,或是擇日再來”
四人不免有些失望,但內心深處無來由卻又放松了起來。偏在此時,一抬官轎停在側門之旁,門房趕緊上前迎著,從轎上下來一位面目肅然的中年官員,雙眼柔深有神,行過門房之時,停住腳步看了這四位讀書人一眼。
門房見主子停住了腳步,正要上前介紹,便只見主子擺擺手,轉頭面向這四人和聲問道“你們誰是楊萬里誰是史闡立誰是侯季常誰是成佳林”
侯季常一驚,心想這位大人居然不問而知自己四人的身份,而且不是單問一人的名字,竟是無一遺漏,想來是不想讓己等生出厚此薄彼之感,如此心神清明的人物,不想而知,一定是小范大人的父親了,趕緊一禮拜下去“晚生侯季常,拜見尚書大人。”
他旁邊三個此時才醒過神來,知道面前這位高官便是小范大人的父親,也趕緊施禮。
司南伯范建微微一笑,看了侯季常一眼,略帶贊許和聲道“看來范閑的眼光果然不錯。”接著說道“他不在家,若你們不嫌老人家羅嗦,陪本官進府閑敘幾句吧。”
這是門師的父親,應該怎么喊來著四位讀書人雖然都將是明日慶國官場的新興力量,但面對著這位老狐貍尚書大人哪敢多話,老老實實地跟在大人的身后走進府去。
天河路上那座最丑陋的建筑仍然沉默在春光之中,道路兩邊著名的落花流水里沒有花瓣,因為春時尚早,花兒都還未全開,自然舍不得將衣裳扔入水中做景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