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兒從薄被之中露出半邊臉蛋兒來,怯生生地望著相公,但那雙水蒙蒙的眼中卻帶著羞羞笑意,被掩著的嘴唇輕聲說了幾句什么。
范閑沒有聽明白,林婉兒赤裸著的白腳丫在床上輕輕一蹬,將臉再探出薄被一截,露出那張軟軟嫩彈的唇瓣,一絡黑發恰好落在她的唇邊,她輕聲羞道“相公往日不是說過要保持那什么神神秘感嗎”
這一幅性感畫面早讓范閑看呆了,此時還保持個鬼的神秘感鬼才有神秘感,將被子一掀,將妻子軟乎乎的身子摟入懷里,同去巫山觀景去也。
許久之后,風停雨歇云散人疲時,林婉兒才睜著湖水般的雙眼,困困說道“得早些回來。”
范閑半閉著雙眼,唇角帶著一絲滿足的笑意,手指頭糾結著妻子的發絲,輕聲說道“放心吧,我這輩子運氣好到爆,一路順風順水,可沒出過什么問題。”
第二日,監察院大牢之外,那位范閑曾經見過一次的牢頭,當年的監察院頭目之一,面無表情地站在鐵門之外。范閑瞇眼看著這位七處前任主辦,有些震驚地發現對方眼中,竟然出現了些許不安。
而四周早已布滿了監察院的密探與六處劍手,幾輛馬車停在大門之外,范閑站在離馬車約有十步遠的地方,發現所有的監察院同事們都顯得有些無來由的緊張。這些馬車都是特制的,車壁里夾著鐵板,馬兒不知道是因為累著了還是緊張了,不停地打著噴兒。
如此緊張的氣氛中,范閑不由皺起了眉頭,想起了關于馬上要被轉移出獄的那位大人物的傳言。
肖恩,北魏密諜大首領,當年麾下緹騎無數,縱橫天下,在諸國內大肆安插諜子,最擅忖人心思,善用毒計,不知顛覆了許多小國王室,直接或者間接死在他手上的人,大概足以堆成一座骨山。而最可怕的是,這位曾經顯赫一時的密探頭目擁有極其高明的頭腦與手段,不知躲過多少次來自敵國的暗殺。
當年魏王最倚重的文臣是莊墨韓,最倚重的武臣是戰清風,但真正倚為國之柱石的,卻是這位一向隱藏在黑暗里的肖恩大人。
其時天下紛亂,也虧得肖恩下手太狠,除去了慶國周邊的一些國家,除了為北魏帶來大片疆土之外,也間接地幫助慶國穩住了開國的形勢。
但是當慶國漸漸崛起之后,肖恩的黑手自然而然地伸向了南方,那些年里京都的官場一片混亂,開國皇帝駕崩前后,兩位親王鬧的不可開交,勢如水火,這背后自然少不了肖恩的推動北魏萬騎早已虎視耽耽,只等兩位親王為奪皇位大打出手,便會南下將慶國吞入魏國疆域之中。
但就恰巧在此時,沒有人知道,一個叫做葉輕眉的女子帶著一位瞎子少年仆人入了慶國的京都,那仆人的身上背著一個黑箱子。
于是兩位親王很莫名其妙的死去,如今陛下的父親,當初安份無比的誠王殿下登基,慶國的國力并沒有受到真正的損失,京都漸漸安定了下來,北魏失去了最好的入侵時機。
也就是在此時,一個叫做陳萍萍的人,漸漸出現在歷史舞臺上。陳萍萍最初只是誠王府一個下人,但不知道因為什么緣故,極得當初誠王世子的信任,一生跟隨,從未稍離。而當監察院這個古怪,不合古制的機構設立之后,陳萍萍就成為了監察院的院長,一直到了如今。
人們起初并不知道監察院是做什么的,也不知道監察院的背后依然有那位葉家女主人的影子,只知道陳萍萍的狠辣漸漸顯現了出來,與黑夜有關的天賦也漸漸顯現了出來。
世上最恐怖的兩個秘密機構分別服從于兩個最龐大的國家機器,隨著北魏與慶國間的形勢越來越緊張,也開始在暗中進行試探性地互相攻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