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使騎兵大隊能夠將馬車構成的監察院防御圈沖垮,然而要死多少人那些帶著毒的金屬插入兒郎們身體后,又有幾個人能活下來
史飛的眼睛瞇了起來,似乎想掩飾內心的寒意與縮小的眼瞳,他的身心似乎也被先前那些冷漠而無情的候聲所震蕩了幾分。
他騎著馬,站在離官道最近的地方,他能清清楚楚地看見,幾位麻衣劍手已經站到了陳老院長的身前,而陳老院長依然那樣微低著頭,似乎根本不畏懼馬上就要來到的數千騎兵。
蹄聲本來如雷,此時雙方近在咫尺,雷聲更是響在耳側,官道上那些達州方面的衙役軍士早已經嚇的縮到了后方,而以何七干為首的內廷太監和刑部十三衙門高手們也是面色慘白,他們怎么也想不到捉拿朝廷欽犯的工作,到最后竟然變成了朝廷最隱秘的一次行動。
唯一面色不變的是輪椅上的陳萍萍,陳萍萍身側的幾個麻衣漢子,身后的老仆人,馬車上的拿著弩箭的監察院官員,執弓的監察院官員,拿著鐵釬的監察院官員。
換句話說就是,監察院的官員擁有著一般人沒有的如鐵一般的神經,面對著這看似漫山漫野沖殺過來的鐵騎,他們連眼睫毛都不屑顫抖一下,他們連摳著弩機的手指頭都沒有顫抖一下,他們不害怕,不緊張,只是冷漠地等待著最后的那聲號令,那聲在十二聲候字之后,發起反擊的號令。
史飛的手緊緊握著腰畔的劍鞘,瞇著眼睛緊緊盯著身前并不遙遠的陳萍萍,他感覺四周的環境都因為監察院眾人的沉默和冷漠而變得怪異起來,散布在官道四周的京都守備師騎兵并不遠,怎么卻像是沖了很久依然沒有沖過來
這種感覺太怪異,史飛眨了一下眼睛,才發現自己的眼睛有些發澀,只是緊張讓他產生了某些錯覺,自己的右臂才剛剛入下,而那些騎兵們才剛剛開始加速。
史飛單騎站在最前方的位置,不知道監察院的人什么時候開始向自己下手,就算守備師的騎兵能真地沖破這些冷漠的監察院官員組成的防線,可是他依然沒有任何喜悅的心情。
他不想看到這一幕發生,因為他根本無法控制這一次沖殺之后,可能發生的事情,比如隨時有可能從自己背后伸過來的那把刀。
就在這個時候,陳萍萍在輪椅上對史飛招了招手,不像是一個被追逐撲殺的老人,而像是一個有什么事情要交待的長輩。
史飛面露掙扎之色,忽然間一夾馬腹,大喝一聲“收”
這一聲如暴雷般響徹在官道兩側,身為如今軍方的重臣,史飛大將的個人修為果然十分的強悍,聲音迅疾傳入兩方已經距離極近的漫野鐵騎之中。
軍令如山,隨著史飛的這聲暴喝,所有的將官先鋒悶哼一聲,強行將已經提到了極速的座騎生生拉停,無數雙鐵手狠狠地拉回堅韌的韁繩,甚至把滿是老繭的老都拉出了血來,終于在距離官道不足數丈的距離,讓狂奔中的鐵騎停止下來。
可是依然有十數騎無法穩住,馬兒悶哼兩聲,雙腿一軟,直接撞到了官道兩側的石圍上,肢斷血流
一片急促的呼吸聲,一片緊張的目光互視。
史飛大將一聲暴喝,三千鐵騎就這樣猛烈地停了下來,此人的御兵之術,果然是世間一流。只是如此一來,鐵騎喪失了速度優勢,雙方又靠的如此之近,京都守備師的騎兵完全袒露在了監察院弩箭的面前,就像是脫了黃花閨女的衣服,赤裸裸地站在無數色鬼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