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察院的所有部屬們自那些候字之后,一直在沉穩地候著,哪怕這些來犯的騎兵忽然間犯下如此大的錯誤,給了監察院眾人如此好的機會,他們依然沒有擅自出手,而只是冷漠地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騎兵。
史飛重重地呼吸了數次,胸膛上的甲片微微起伏,他身上沒有流出冷汗,既然選擇了冒險,他就不會后悔自己的選擇。片刻之后,他冷漠地驅馬上前,在監察院官員的警惕目光及黑暗弩箭的瞄準中,分開一條道路,踏踏踏踏,向著陳萍萍走去。
馬兒走到了輪椅前方不遠停住,史飛保持著尊敬,下馬行來,身上的盔甲所攜帶的重量,讓他的腳步顯得極為沉重,在安靜的黑夜里發出嗡嗡的悶響。陳萍萍看著這個勇敢的將領,微微一笑,面露欣賞之色,說道“慶國的將來,有你們這樣出類拔萃的年輕人,應該沒有什么問題了,既然如此,我不想殺你。”
史飛沉默許久,然后單膝跪在了陳萍萍的輪椅之前,將頭盔取下抱在懷中,說道“末將拜求老院長奉旨。”
“奉哪個旨”陳萍萍靜靜地望著他,從心里欣賞此人的決斷,先前老王頭也讓自己奉旨,只是他微笑著說道“高達我是要帶走的。至于奉旨,你也清楚,陛下從來沒有想過我會奉旨,你這時候勸我奉旨,只怕陛下知道后,會不歡喜。”
史飛沒有回答這句話,站起身來說道“守備師是我大慶的守備師,監察院是我大慶的監察院,我不愿意雙方有任何損耗。”
陳萍萍微微嘲諷地看了他一眼,說道“三千六百四十名京都守備師精銳騎兵,千里追蹤而至,難道你以為就是奉不奉旨這么簡單”
這件事情當然不是奉不奉旨這般簡單,史飛也只是在監察院眾人及達州方面官員的面前,表明自己的態度,然而聽到三千六百四十名這個數字之后,他的內心止不住地寒冷起來,他知道自己一直藏在內心最深處的畏怯是真的,如果先前不是冒險止住了騎兵的沖擊,說不定此時第一個倒下的人就是自己。
京都守備師里有陳老院長的人,而這正是史飛最害怕的地方。
“陛下嚴旨,欽犯高達,必須捉拿回京。”史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吞去了所有的不安情緒,望著陳萍萍冷漠說道“就算老大人您要抗旨,我也必須把他帶回去。”
“我會隨你回京。”陳萍萍閉上了眼睛,緩緩說道。
史飛大驚,站在陳萍萍面前不知該如何言語,懷里抱著的頭盔竟得那樣沉重。同時大驚失色的,還有那位一直跟在陳萍萍左右的監察院官員,甚至連身邊幾位六處最厲害的麻衣劍手的臉上,都露出了某種驚駭的神色。
“院長,不能回京。”那名自稱二處副主辦的監察院官員,忽然大怒說道。
陳萍萍緩緩睜開雙眼,他知道這個決定只有身后那位老仆人不會覺得意外,他微笑望著史飛,說道“先前你為什么不沖過來想來你也知道,僅憑三千多名騎兵,你不可能控制住這里的一切,而現實中能夠控制這一切的,只有我,所以我要隨你走,你就只能帶著我走。”
他身旁的那名監察院官員的面容忽然變得僵硬起來,就像是臉上被涂了一層很怪異的脂粉,只是這層僵硬里帶著一抹驚怖與不安。
陳萍萍沒有理會身旁這些忠誠的下屬所表現出來的驚駭,他只是冷漠地看著史飛說道“既然局面是我在控制,所以怎么做應該是我來發話。”
史飛怔怔地看著他,手指下意識里緊緊握著頭盔的氣眼,沙啞著聲音說道“院長大人若隨末將回京,敬請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