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神廟里依然有許多秘密,很多解釋不清楚的事情,比如這周遭濃郁的天地元氣,比如那些曾經被母親偷出去的武功秘笈那個世界里,或許有陳氏太極拳譜,但肯定不可能有像霸道功訣那樣神妙的東西。
范閑薄薄的雙唇微微顫抖,邁過了那座完好建筑的門檻,而手卻負在身后,給了海棠和王十三郎一個手勢,他希望這兩位伙伴能夠在雪廟的神威下,依然能夠堅強地站立,能夠幫助自己。
他闖入了那座建筑,那些光點就像螢火蟲一樣跟了進去,空留了一片雪地,和那個沒有留下青鳥足印的雪臺,兩扇沉重的大門就此無聲關閉,將范閑關在了門內,卻將海棠和王十三郎關在了門外。
海棠和王十三郎還沒有從震驚中擺脫出來,他們不知道范閑從哪里來的潑天的膽子,居然就那樣從仙人的身軀里穿了過去,他們更不明白,為什么那個仙人被范閑一撞,居然被撐成了一片光點。
他們更擔心那扇緊閉大門之內范閑的安危,海棠朵朵雙眼微瞇,眸內亮光大作,正欲提起全身修為硬闖此門時,王十三郎忽然開口說道“他的手勢是讓我們留在外面趁著這個機會找人。”
范閑冒此大險,將海棠和王十三郎留在門外,自然是希望他們能夠借自己拼命搏來的機會,在神廟里搜尋五竹叔的蹤跡,范閑千里迢迢,不辭辛苦來神廟,一大半的理由,便是因為他最親的那個叔叔。
這是一座仿古廟似的建筑,然而內里的建筑材料卻不是一般的青石,而是一種類似于金屬的材質。范閑的眼瞳微微縮小,極快速地在殿內掃視了一遍,卻發現這座建筑內一片空無,沒有什么出奇的存在,唯一有那一片片的空白處,隱約可以讓人憑借博物館的名稱,聯想到無數年前,這里或許是一個一個的展臺。
神廟外部的壁畫早已經殘落了,然而這座建筑里的壁畫卻依然保存的不錯,能夠清晰地看到上面繪畫的場景。
范閑將雙手負在身后,像一個老頭子一樣佝著身子,仔細地從這些壁畫面前走過,目光從這些壁畫上面掃過,一絲不茍,十分仔細,既然那個光點凝成的仙人不肯告訴他歷史的真相,那么這個真相,只有讓他自己來尋找了。
就在范閑佝著身子,認真看壁畫的時候,那些光點凝成的仙人就像一個鬼魅一樣飄在他的身后,范閑清楚這一點,但他沒有回頭去看,也沒有開口問什么,這時候的場景十分奇妙,被一個仙人或是一只鬼跟著,范閑的心里難免也有些發毛,可是他表現的格外鎮定。
這些壁畫的風格與范閑前世所知的油畫極為接近,上面描繪的內容,都是大陸經集中偶爾提到的遠古神話,只是那些神靈的面貌極為模糊,不論他們是在山巔行雷,還是在海里浮沉,或沐浴于火山口的巖漿之中,總有一團古怪的白霧,遮住了他們的真實面目。
范閑的心里咯噔一聲,再次想起了京都慶廟里的壁畫以及大東山上慶廟里的壁畫,這些壁畫上面所描繪的內容不知是幾千幾萬年前的事情,肯定中間傳承了無數代,有些模糊自然難免,只是這座神廟本來就是一切傳說的源頭,為什么這些壁畫上面的神祇依然面目模糊
一直像縷光魂跟隨著范閑腳步的廟中仙人,忽然開口說道“這些壁畫出自波爾之手。”
“波爾三百年前西方那位大法師,聽說他和他的老婆伏波都是天脈者最后消失的無影無蹤,原來最后是回到了神廟。”范閑皺著眉頭說道“天脈者本來就是神廟往世間撒播智慧種子的選民,我本來以為這些天脈者最后心有異念,都會被神廟派出去的使者給殺了,沒想到原來還有活著回到神廟的。”
“神廟禁干世事,自然不會妄殺世人,不過您說的對,無數年以降,總有天脈者承襲神廟之學,便心生妄念,令蒼生受難,但凡此時,神廟便會遣出使者,讓他消失于無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