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有的軍方將領或是聰明的軍士,猜到了小范大人的存在,看到了他的存在,心里有些顫抖,因為范閑在慶國的存在本來就是一種傳奇,可是這種傳奇卻馬上要被自己親手殺死,只要是慶國人,只怕都會有所動搖。
正如橫在丁字路口的葉重,在箭手之后的史飛,在皇城之上的宮典,這三位慶**方大員,在這一刻的心里都生出了淡淡悲哀之意。
然而君令難違,軍令難違,所有的軍士依然舉起了手中的長弓,瞄準了那方。
皇帝的眼睛瞇的更厲害了。
……
……
然而皇帝沒有發現,沒有任何人能夠發現,在離皇城廣場有些遙遠的摘星樓樓頂上,也有一個人正瞄準著皇城之上的他。
摘星樓是京都第三高的建筑,本是天文官用來觀星象的舊所,只是后來葉家小姐入京,重新在京都外的山上修了一座觀星臺,從而這座摘星樓便漸漸廢除,除了日常清掃的仆役之外,沒有人會注意這里。
慶歷十二年的正月寒雪中,卻有一個身材瘦小的人,匍匐在摘星樓的樓頂上,一件極大的白色名貴毛裘就這樣蓋在他的身上,與四周樓頂的白雪一道,掩蓋了他身上穿著的那件青衣小廝衣物的顏色。
這個人隱匿的極好,在風雪的遮掩下,竟似與摘星樓覆著雪的樓頂,融在了一處。
在名貴白色毛裘的前方,有一個冰冷的金屬制的管狀物伸了出來,正是那把曾經在草甸之上轟殺了燕小乙的重狙!
白色毛裘下的那個人輕輕呵了口熱氣,暖了暖凍的有些僵的手掌,重新將眼睛附在了光學瞄準鏡上,調整著自己的呼吸,用真氣回復著自己有些緊張的心跳,將鏡中的視野固定在了皇城之上,皇帝陛下的身上。
皇城極遠,皇帝卻近在眼前,這種感覺他很熟悉,今天這種環境他也很能適應,因為蒼山夜里的雪,其實比今天京都的雪還要更難熬一些。
毛裘下的槍口微微移動了一絲,做完了最后一次調整,那根手指穩定地觸上了冰冷的金屬,一絲都沒有顫抖,略停頓了片刻,然后輕輕摳動。
喀的一聲輕響,變成了一聲悶響,又變成了一聲驚雷,最后化作了撕裂空氣的怪異嗚聲,美麗而恐怖的火花噴灑開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