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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毅的確不敢留在抱月樓。
只不過他比范閑預料的還要膽小。
他等到石清兒睡著之后,才敢離開。
因為他怕石清兒會醒,所以不敢發出任何動靜。
“小心謹慎”一直就是黃毅的座右銘。
“小心”給他帶來了不少好處。
能夠從君山上逃回來,這與他的處事方法有很大的關系。
但是,今晚卻給他帶來了大麻煩。
因為小心,他是光著腳出來。
因為小心,他只能頂著夜風,盡量用淡薄的內衣來取得微乎其微的溫暖。
初春依然寒峭,滿地的冰霜讓黃毅有種欲哭無淚的感覺。
他不敢走大路,生怕會被范閑發現。
市井很臟,但他不得不走。
他怕長公主怪罪,但他更害怕范閑。
那個外表圣賢,內心黑暗的范閑。
走的匆忙,惹的幾只夜梟揮動著翅膀,從他頭頂掠過,驚出了他一身冷汗。
等到他神寧稍定,墻角邊顯現出一個黑影。
黃毅知道,那不是野貓野狗。
那黑影是用兩條腿走路的,這分明就是一個人!一個正在走向自己的人!
黃毅突然停步,聲音顫抖著問道:“你是人是鬼?”
牙床上下碰撞的聲音隨著話語一起沖了出來,小巷兩面臨墻,空蕩蕩的。
無數的回音連綿不絕的刺進了黃毅的耳朵,敲打著他已經繃得死死的神經。
黃毅快崩潰了,他已經聞到了一股尿騷味,他的褲襠熱熱的,已經濕得一塌糊涂。
(猥瑣的文字)
對面那人步履有些蹣跚,黃毅借著月光終于看清了。
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啞然一笑,原來只是一個喝醉酒的醉鬼而已。
一想到自己剛才的失態,他忍不住輕輕地給自己來了一個耳括子。
酒鬼似乎站不穩,見前方有人,就想借著酒意,向對方身上靠。
等到黃毅發覺他的動向時,一股熏人的酒臭味已經沖進了他的鼻子。
黃毅不認得醉漢,醉漢卻在向黃毅招手。
黃毅皺著眉頭,并不想理會這個爛醉如泥的人,但是最后,還是忍不住問一句:“你…你找我?”
那人打了個酒嗝,道:“我就是找…。”
一句話未說完,人卻倒了下去。
人雖然倒下了,卻還在向黃毅招手。
“你有話對我說?”黃毅好奇心漸起。
醉漢掙扎著,用力點了點頭。
黃毅小心翼翼地湊近問道:“你說吧。”
醉漢聲音嘶啞,喘息的很厲害,說道:“我要…。
殺你。”
說到殺字的時候,醉漢手中突然多出了一根鐵繩。
鐵繩像長了眼睛一樣,自然的套在了黃毅的咽喉上。
黃毅呼吸立即停頓,整個人就像是新拔的蘿卜,僵硬的彈了起來。
然后,漸漸挺直,又像棉花一樣軟軟地倒在了地上。
醉漢站了起來,像什么都沒發生過一樣,跌跌晃晃,一步三搖的垮過了已經僵硬冰冷的黃毅。
二月初三。
宜:遷墳搬空
忌:出嫁遠行
大兇
對黃毅來說,二月初三的確是一個晦氣的日子。
夜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