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的空氣中,總是夾帶著淡淡地潮濕。
陽光像是不怯冰寒,燦爛地灑在了潮露的泥土上。
銀裝素裹著的房屋也漸漸開始融化,潮滴著露水的樹芽,在陽光下折射出七彩的霞光。
破廟前,有兩個雪人。
一大一小。
大的已經感受到微暖的陽光,慢慢散發著模糊的濕氣。
而小的雪人,卻如堅冰,感受不到一絲溫存。
那是小指。
每年冬季,雪下的最大的時候,他都會靜靜地坐在屋外,感受著紛紛飄雪。
這種冰冷的感覺,他總是難以忘記。
他用手指微微觸碰,雪花瞬間就鉆進了他的手掌中,就像熱戀中的少女投入了他的懷抱般一樣。
溫柔似水,一觸及化。
他喜歡這種冰冷的感覺,將自己埋在寒冷的雪中,能夠讓他想起一些難以忘懷的往事。
那時候的雪花就像一條餓狼,只要他還有一絲的體溫,它都會毫不猶豫的奪走。
他依稀還記得那只秀氣的手!
秀氣的手遞過一個硬硬地饅頭。
遞到了他寒冷抽搐,蒼白無血的嘴邊。
人世間最美妙的事情莫過于此。
在你饑寒交迫,朝不保夕的時候,有這么一只散發著圣潔的手,遞過一個比千金還要珍貴的饅頭。
饅頭是冰冷的,但是它卻化開了寒冰,驅走了餓狼,將小指從死亡線上拖了回來。
那人輕輕地對小指說了一句話:“你跟著我走。”
小指就跟著他走了,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
小指不知道那人要他做什么,但是一個饅頭就能讓小指毫不猶豫的跟他走了。
他相信那人,因為在他已經凍得神志不清的時候,他突然看見那人的眼中有一樣他從來沒有見過的東西。
那種東西,小指不懂。
他永遠都不會懂。
那是人類最復雜的情感,也是最純潔,最神圣的。
那叫憐憫!
幾天之后,小指終于知道了那人的身份。
他是一個書生,他沒有名字,別人都叫他無名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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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指天真的笑了,他發覺原來雪也是會變化的。
現在是多么的潔白,美好。
原來雪也是會變的。
當然,雪依然還是那雪,只不過變的是人,變得是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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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會真以為,人是我殺的吧!”
范閑啞然失笑,望著聽到消息后,連衣衫都來不及整理就跑來的小言公子。
小言公子這種狼狽相,范閑也是第一次看到。
小言公子這個樣子,這足以說明黃毅死的還真不是時候。
黃毅這個時候死,讓范閑更加的被動。
君山會的覆滅已經通過黃毅的嘴巴泄露了出來。
而長公主借著這件事情,巧妙地讓所有人都相信,君山會的覆滅和范閑有關。
有些異想天開的大臣,居然傳出了君山會是被范閑一手顛覆的!
范閑能夠一手顛覆君山會?
這讓范閑覺得很好笑,但是他已經笑不出了。
因為,他看見不管是柳氏也好,范尚書也好,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變得怪怪的。
連家里人都這么想了,外面人就更別提了。
他有些心寒。
所以,小言公子趕來了。
“這件事情,真的不是我做的!”范閑故意用輕松的語氣說道,“你總不該認為,是我架著黃毅來抱月樓喝花酒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