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還蒙蒙亮時忘憂便來到大街上打聽消息。
她一身雪白衣袍,長發以竹簪束起,姿態閑雅,分明是靈動少年的模樣。
許久未著男裝,今日一換竟是行動輕盈比笨重女裝時不知輕松了多少。她轉了轉手腕又扭了扭脖子,沒有承重的飾品就是如此自由快活啊。
可惜,也不知是自己出來得太早還是嶺州人生性懶散,在京都已然熱鬧的時辰,這個小鎮竟瞧不見幾個人。
為數不多零星的百姓還都一臉畏懼地望著她,她每走過一步他們便后退一步,想找個人問話都不成。
忘憂故意打開手中象牙扇又在街上走了一圈,可惜仍沒有人上前搭話。
無論是倉羽寨中人還是天星樓之人皆識得象牙扇,若此處有自己人,必然立刻上前與她相認。
這也就奇了,倉羽寨與天星樓之人幾乎遍布寧國,怎的這個小鎮會無人?
走著走著,她又似乎察覺到些許不對——自己好像被跟蹤了?可一回頭四下無人,連個鬼影也無。
難道真是自己感覺錯了?
忘憂回轉過身又將小鎮走了個遍,約莫辰時才有大批百姓出門。這時百姓臉上才完全消除了恐懼,吆喝著賣東西的聲音也多了起來。
她隨意來到一處早餐攤子旁,點了碗餛飩便與老板搭訕起來:“大伯,怎么這鎮上大早上都不見人,害得我餓肚子等到現在。”
那老板立即警惕起來,四處張望一番又以害怕的語氣問道:“你是外鄉人?一早上就沒有碰見點什么東西?”
碰見點東西?難道他說的是狐妖?
忘憂裝作不知情的模樣,不知所以地摸了摸后腦勺:“沒有啊,會碰見什么東西?”
老板瞪大了雙眼,手中翻弄餛飩的動作也停止了:“不瞞你說,我們這鎮上的外鄉人啊幾乎都要死絕了!你還是頭一個光明正大走在路上沒有發生一點意外的人!”
忘憂聽了他的這番話更為不解,昨日賣燈的老伯不是說狐妖通常在黃昏時出現,清晨理應不該如此警惕才對。
她從老板手中接過餛飩又笑了笑,故作好奇的模樣追問著:“他們是怎么死的,你們好像都很害怕。”
老板擺了擺手:“阿彌陀佛,是有臟東西,說了不吉利!反正啊,其他時辰都好,就是別在大清早出來了!”
他說完便招呼起下一位客人,忘憂端著餛飩回到位子上,細細咀嚼著老板的話。
清晨、黃昏。二人說法沖突,必有一假。
她嘗了口餛飩,暖融融的味道本該令人愉悅,可她越想越不對。
昨日與今日的對比,明顯這鎮上的人更畏懼清晨……
不好!
忘憂立即從座位上跳起,從懷中帶出一把銅板后便急急向鎮外趕去。
“哎……”老板還想找錢,可見她已經跑得沒影,只好收了銅板,化為一聲哀嘆,“唉……現在的年輕人啊……”
……
忘憂動用相思落的力量,不過片刻便來到鎮外一處人煙罕至寂靜之地。
昨日賣燈的老伯是故意騙她,根本不是黃昏的破廟附近。這鄉鎮外哪有什么破廟,倒是有一處荒敗的村落。
可為何要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