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儁將司馬孚搞到陳曦那邊去,就是為了讓這孩子趕緊放棄權謀,現在這個時代,權謀學的再好,遇到不講理的軍事貴族,頭都給你打爆了,分封在司馬儁看來就這點不好,本來好歹還粉飾一下自身溫文爾雅造型的世家,果斷走向了以暴制暴的路線。
當年春秋戰國的時候,儒家的理論為什么傳遞不開,說白了不就是在那種軍事貴族橫沖直撞的時代,儒家的禮、仁根本樹立不起來。
老實說要不是孔子是山東猛士,戰斗力兇殘,禮和仁這種符合人類道德觀念,但是不符合社會大背景的玩意兒,早就被人順手鏟平了。
之所以能在春秋傳遞開來,有一半的原因都是因為孔夫子這個猛士能在那種虎狼橫行于野外的地方游歷諸國去傳播自己的思想。
哪怕自己的思想不符合這個時代的背景,很多人看自己不順眼,可這東西畢竟是符合人類道德理念,只要看自己不順眼的家伙弄不死自己,那自己的思想和理念肯定能傳遞下去。
從本質上講,在霸者縱橫的時代想要傳遞自己的思想和理念,自身必須要要足夠的強大,沒有這個先決條件,就春秋那種不行就戰車懟人的情況,恐怕真的沒辦法傳遞思想和理念的。
目前陳曦重開了分封之路,世家很自然的學習祖先的路數,然后故態萌發,畢竟這條路靠口才和算計是沒有前途的。
就像當時衛覬被幾個家族給堵了,如果靠辯才,別說衛氏本身就不占理,就算本身占理,面對那幾個家族也得被做成菜端上去。
于是果斷手滑了,將別人搞成一盤菜端上去,能解決問題的辦法就是好辦法,而目前這個時代,權謀已經不再是通用的解決問題的方式了,時代的迅速更迭,讓內斗政斗性質的權謀已經失去了價值。
頂級世家在有多余人手的時候,都會培養這么一個人用以為接下來的朝堂斗爭做準備,可時代的更迭,讓這個人已經失去了意義。
就跟當年的楊修一樣,他所學的東西,在國家鼎盛的時候,他只要按部就班的站到三公的位置,發號施令就可以了。
楊修做事的方式完全不會在乎別人的心理感受,他只需要處理事,只要結果有利于自身,有利于己方就可以了,視其他人于無物。
這種做事的態度,在楊家依舊占據朝堂三分之一,作為五世三公,門生故吏遍布天下的豪門,天花板的壓力能穩定傳遞下去的時代,楊修的做法完全說不上是錯。
因為在那種時候,規則內的斗爭只需要利于自身,利于己方,楊家就能兜住,可現在的話,十余萬大軍開過去,就算你楊家五世三公,只要沒有亡者復蘇這個技能,那就是一條命。
這就是時代的更迭,很多固有的規則被碾碎了,新的規則在時代的碎渣上野蠻的成長,權謀有用的只剩下軍略、戰術、人心這一部分,至于曾經所學的政斗,借漢室的刀砍殺政敵這些,已然沒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