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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公穩穩的坐在堂中,顯得格外的端莊。
雖是年輕,可威勢十足,遠遠看去,有一種神圣不可侵犯的光環。
陳新啪嗒一下跪倒:“學生見過師公……”
說著,行拜師禮。
方繼藩只輕描淡寫的看著他。
隨后,送上束脩之禮。
方繼藩看了這口金光閃閃的箱子,下意識的,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腰間系著的金腰帶,再下一刻,便想起了自己的老泰山,當今皇帝陛下。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方繼藩經歷過慘痛的教訓,忙是將這盒子摸了摸,一面道:“呀,這是什么東西,看著挺有意思的,里頭裝著的,可是師公最愛吃的臘肉和桂圓?師公來看看。”
當面揭開箱子,方繼藩立即合上,眼眸一瞇,掠過一絲狂喜之色,特么的,金條……
這狂喜,頓時被一股視金錢如糞土的淡漠所取而代之,方繼藩咳嗽:“吾廣納天下英才,盡入囊中,是為了天下百姓福祉,傳授真理,期待將來,能為朝廷育才,為陛下分憂。這束脩之禮,實是糟糠,教授人學問,此乃應有之義,還收人禮,這樣的人,還是人嗎?不過,師公念你心誠,若是不收,反而寒了你的心,誒……爾等……只能一聲長嘆……”
陳新忙是三拜,方才起身。
方繼藩便吩咐劉文善道:“好生教導你的弟子,不要丟為師的臉。”
劉文善拜倒:“學生謹遵恩師教誨。”
方繼藩淡淡道:“陳新入門,所學的,定是商學,既如此,西山書院,開設商學院,你來處置。不過,商學院,收納的既是商賈,只恐他們平時未必能有空閑,那么就不妨,每三日,開一次課,其余時候,任他們自行去經營自己的本業吧。”
“恩師說的是。”
方繼藩甚至恨不得,弄出個函授來了。
他欣賞的看了劉文善一眼,這弟子,竟也不錯,為師沒有白疼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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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易市場已經沸騰了。
起初,吸引的客商,多是和西山交易的,可當陳新吃了第一口螃蟹,他毫不猶豫,在甲甲號續租了十年,可這等事,卻是一傳十、十傳百,當許多商賈意識到,此處可以迅速的互通有無,便更多人坐不住了。
賣家滿意,買家也很滿意,許多外地來的客商,最擔心的,恰恰是到了京師來,人生地不熟,最后被人騙了。
而且…若是不熟知本地的人,便想要進貨,也是沒有頭緒,你連找誰都不知道。
以往的商賈,完全依靠所謂的熟人或是世交來進行貿易,山東的商賈,往往在京里,會有幾個從祖上開始,就已認得的朋友。
可這種模式,出貨慢,想買貨,也未必能找到自己稱心如意的。
唯一的優點,就是靠著自己在熟人之間的商譽,尋個穩當罷了。
可在這里……卻是全然不同。
快速的出貨,乃是商賈們最看重的,一批貨壓在手里,資金就不能回籠,還需大量的倉儲以及人工的費用,時間拖得越久,越是令人夜不能寐,食不甘味,不知多少貨商,最終就是被這積壓的貨物,給拖死的。
而現在……
陳新的新貨,已經上市了。
他的樣品一個個擺在了自己的鋪子里。
不只如此,他還不斷的開始催促江南的友人,押貨來京,甚至修書給族中的子弟,想盡一切辦法,在江浙一帶收購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