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滿朝文武,一個個鴉雀無聲,竟覺得心底生出了一絲絲的寒意。
卻在此時,有人臉色蒼白如紙,一步步走了出來,拜倒道:“萬死。”
聲音哽咽,他雖埋著頭,無地自容,可大家卻認得他,是兵部右侍郎梁荷,竟是他。
一下子,所有人沸騰了。
居然牽涉到了侍郎,朝廷三品大員,竟敢把手伸到了武庫,這是貪婪到了什么地步啊。
要知道,這百官各有自己發財的渠道。
像那些官職卑微卻掌握了權力的官員,可能會直接將手伸進自己權責之內的地方。
可一旦到了侍郎這個地步,就絕不會干這等污穢之事了,畢竟,這合理合法的冰敬、碳敬,地方官和下頭官員逢年過節送的禮,都足夠肥的。
可這梁荷……現在已是右侍郎,未來……前途不可限量。
班中還有許多人,似乎還僵持著,他們不甘心,他們咬著牙,面如死灰,可當看到梁荷站出來時,其實……他們已經清楚,一切的僥幸,都已灰飛煙滅。
太子和方繼藩,能在這么短短的時間之內尋到銷贓之處,這就說明,他們一定掌握了什么,同時揪出了一個王巖,幾乎就已大勢已去。
王巖一定會供認不諱,從前大家訂立的攻守同盟,在抄家滅族之罪面前,就是個笑話。
“陛下,臣萬死,可是臣沒有刺殺太子啊。”
有人滔滔大哭,拜下。
弘治皇帝看著這一個個熟悉的人。
這些人之中,竟有不少,都是自己所欣賞之人,他們給弘治皇帝的印象,有的是兩袖清風,有的是剛正不阿,也有人……是樸實無華。
可現在偏偏……
弘治皇帝抿著唇,身子在顫抖。
就是這些人,將那武庫給搜刮了個干干凈凈,一面口里喊著仁義道德,一面……
猛的,弘治皇帝狠狠拍案,道:“還有誰?”
事情……出奇的順利……
一個個人,默然無聲的站出來。
而方繼藩和朱厚照,卻都松了口氣。
要查一個案子,最怕的,是這些賊子們會擰成一根繩子,若如此,只要有人咬死了不認賬,那么……哪怕你查出一點眉目,線索卻又斷了,必須得去尋新的證據,想要將他們連根拔起,何其難也。
而且……在這段時間之內,還沒有被揪出來的人,一定會想方設法的湮滅證據,同時,不斷的放出各種煙霧彈,阻擾太子查下去。
可現在……他們的所謂同盟,卻已打破了,只需要有一個突破點,這些人……便統統都要被一網打盡。
“陛下……老臣愧對陛下……”
又一人……
第七個……第八個……第十三個……
當第十七個人站出來時,弘治皇帝震驚了。
金吾衛指揮使同知陳賀!
金吾衛乃是禁衛之一,負責衛戍宮中,里頭的每一個武官,都是精挑細選,要求絕對的忠誠。
而這陳賀,當初弘治皇帝在詹事府時,他便負責擔任弘治皇帝的侍衛,深得弘治皇帝的信任,弘治皇帝萬萬沒有想到啊,想不到……陳賀居然也是其中之一。
陳賀拜下道:“臣……”
“原來你也有份啊。”弘治皇帝突然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