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個聲音響起,這次卻是榆溪河一戰結束后,從榆林衛城趕來匯合,又一起出征的云柳。
再次回到草原,云柳和熙兒又做回了以前的差事,就是幫沈溪搜集情報,云柳做事很用心,能從蛛絲馬跡中分析出有用的情報,沈溪對她非常放心,就連對馬九也沒有這種完全的信任。
本來云柳還想說什么,但沈溪一擺手,示意云柳回到帳篷里再說。
沈溪四處看了看,問道:“熙兒呢?”
云柳道:“熙兒派斥候調查北邊的情況,現在已基本確定韃靼人往東北方向敗走,似乎有越過陰山進入漠南的打算……大人,他們是想逃回漠北,我們不適合繼續追擊!”
沈溪點了點頭:“陰山過去大片地區都是沙漠和戈壁灘,要是沒有準備,貿然進入,會非常危險。來,不談這些了,陪我在營地里走走。”
因為沒有緊急軍情,云柳很識相不再多說,跟在沈溪身后,走在這個占地遼闊的草原部族的營地內,當然現在這里已經變成大明軍營,營地內到處都是篝火,不時碰到士兵在火堆旁晾曬剛剛洗過的衣服。
這個營地附近有一條小河,流水潺潺,沈溪去看過,水質清澈見底,判斷應該是后世什拉烏素河的支流,當然現在還叫白渠水。
沈溪道:“雖然連續跟韃靼人打了幾仗,但總的來說這里的民風還算淳樸吧,并非每一個韃靼人都想跟大明開戰,如果他們手上的貨物能兌換到大明的商品,滿足他們日常所需,他們為何還要去跟隨巴圖蒙克那樣的野心家去入侵中土,當賊寇呢?”
云柳不太明白沈溪的話,道:“大人,非我族類其心必異,這些人根本就不值得同情,只有鐵血的手段才能控制住他們。”
沈溪笑了笑道:“那是你的想法,或者是絕大多數中原人的想法,其實每個人都是一樣的,在這世間只是為了求得生存,只是艱難的生活環境把他們逼成了匪寇。就像你和熙兒,如果不是跟了我,那你們為了生存,未必不會做出有損朝廷典章禮法之事……”
云柳之前態度還很堅定,但在聽了沈溪的話后,不得不低下高傲的頭,問題便在于給沈溪做事前,她們都是玉娘的手下,玉娘帶她們做了不少偷雞摸狗的事情,名義上是東廠番子,但其實是一群不受法律管轄的賊人。
一直到跟了沈溪,云柳和熙兒才找到了為朝廷效命的方式,一路到了今天。
沈溪道:“或許韃靼主力,我們真的追不上了,不過我躍馬草原封狼居胥的夢想,卻沒有因此熄滅,至少要把韃靼人逼到苦寒的漠北去……若是能在草原建立幾個都護府,恢復強漢盛唐時的制度,那該多好?或許這些只是理想化的狀態吧!”
云柳行禮:“大人為何不跟陛下去信請示呢?”
“呵呵!”
沈溪笑道,“要請示,也等草原上的局勢明朗了再說,亦或者我們順利返回關內,現在還是想想怎么繼續打好接下來的戰事……根據你的情報,我覺得追擊差不多已經臨近結束,將士們歸心似箭,戰意大幅度衰減。故此,我們不得不做出一些假象,讓他們覺得繼續追擊下去有意義,才會跟隨我一起行動!”
云柳不太理解:“大人的意思是……”
“制造一些假情報,之后幾天,你帶回來的情報,不需要以事實為依托,全部按照我教你的內容說出來便可,至于真實的戰報則由你單獨呈奏,明白了嗎?”沈溪語氣變得一場嚴肅。
云柳是聰明人,她對自己負責的工作的理解也算深刻,當即行禮:“是,大人!”
沈溪點了點頭,解釋道:“或許你會覺得這么做有所不妥,但情報本來就是要為戰場形勢服務,不需要將士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們只需聽命行事即可……如今草原固有的階層已被打破,不再有哪個部落一枝獨秀,我要為草原建立起全新的秩序!”
云柳沒有說什么,因為她還是不能理解沈溪說的所有話,包括沈溪所說重建草原秩序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