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溪軍中有很多歸順的部族人,這些人自小接受的就是弱肉強食的叢林法則教育,理解沈溪麾下兵馬對眼前部族的劫掠,因為這個部族的確進行過激烈的反抗,而且還造成明軍官兵死亡,一切都是咎由自取。
等王陵之也帶領人馬,押送韃靼戰俘以及首級回來時,沈溪才召開軍事會議。
胡嵩躍和劉序就算再傻,也明白自己闖禍了。
“……大人,是卑職和老胡沒有按照您的吩咐,光顧著解決敵人了,主要還是想小王將軍那邊不會出差錯,韃子已被殺退,不如先找到他們的營地,防止其逃走,又或者是結陣反抗……”
劉序為自己做辯解。
王陵之聽了連連點頭,他沒覺得自己有問題,此番領兵追擊大獲全勝,且他的出擊完全是在沈溪的軍令內,有功無過。
沈溪當著諸多軍將的面,毫不客氣地道:“你們有沒有想過,這些部族是否了解我們的來意,他們開戰的目的又是為什么?為何在獲得一場零傷亡的勝利后還要殺進營地,殺了不少人,還放火燒了他們的帳篷?”
胡嵩躍解釋道:“大人,是他們先反抗的,我們不得不加以懲戒,以儆效尤!”
沈溪搖頭:“換位思考,你們是營地里的人,突然發現有不明身份的兵馬殺來,也會奮起反抗……你們沒有進行任何勸降和疏導工作,便這么貿然殺進去,結果導致出現不必要的傷亡!”
在這個問題上,沈溪雖然生氣,但沒有理由怨責部眾。
他沒提前說明,這些人又不是什么圣人,自然不懂得懷柔政策,一旦殺紅眼,到最后誰又顧得上誰?
劉序倒是明白自己做錯了事,胡嵩躍那邊卻顯得很不甘心,因為在他的思維里,覺得自己做的事情合情合理,沈溪這番指責太過不近人情。
劉序低頭回道:“知道了,大人,末將以后不會這么做了。”
沈溪沒有問胡嵩躍的意見,因為他知道現在胡嵩躍定是滿肚子牢騷,這種事只能等事后再說明,解開心結,于是沈溪又看向傲然站在一邊的王陵之,板著臉喝問:“王將軍,我有讓你追出三十里地,甚至連后續兵馬在哪兒都不顧嗎?”
“嗯!?”
王陵之一時間沒反應過來,為何沈溪突然點他的名。
沈溪道:“幸好現在遭遇的并非韃靼主力,如果是韃靼人放出的誘餌,你可有想過中伏后后續人馬可有足夠的時間馳援,跟你形成配合?”
王陵之看看在場之人,以前誰都愿意幫他說話,但現在明顯沈溪生氣了,一個個都在躲避他的目光,沒人搭腔。
“問你話,為何不答?”沈溪厲聲喝道。
王陵之皺眉:“大人,末將最終取勝了啊!”
荊越道:“小王將軍,這都看不出來?其實大人是為了您好!瓦罐不離井上破,將軍難免陣前亡,只有時刻保持謹慎,一個領兵者才能善終。還有老胡和劉老二你們……達延部雖然戰敗,但草原上部族眾多,各色兵馬多不勝數,我們能一個個部族打下來?自然要靠收編,你們上來就用這種斷人后路的方式,那以后誰肯誠心歸降?”
以前也是個莽撞小伙的荊越,說起道理來,居然頭頭是道。連劉序等人也不理解,你老荊什么時候也會教訓人了?
但現在荊越是在替他們說話,好壞人他們還是能分得清楚的。
劉序到底讀過幾天書,多少明白事理,出列道:“大人請放心,我等以后不會再擅作主張,一切當以大局為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