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后朱厚照話鋒一轉:“朕剛才正準備射殺猛虎,書中有云,見到猛虎后當先靜止不動,令其分神,如此才好下手,倒是你……叫什么來著?江彬是吧?你的到來,打擾朕射殺猛虎,而且你的弓箭差點兒射到朕身上,過錯還是有的……不過,念在你一片護主之心,朕便寬宥你。”
江彬心里那叫一個委屈,我死命沖出來跟老虎搏斗,甚至在這只老虎朝陛下您撲過來的時候不惜拼著生命不要進行抵擋,終于用長刀砍傷猛虎,令其退避,居然只是被寬宥?
朱厚照拍了拍身上的泥土,繼續為自己辯解:“也是座駕不爭氣,見到老虎后居然將朕甩下來,哼,如此不忠不義,遲早把它殺了燉湯喝!”
雖然朱厚照嘴硬說自己沒事,但心中還是非常惱火的,畢竟他這個皇帝居然在重重保護之下到鬼門關前走了一遭,自然要遷怒于人,而陪著他多時的御馬則倒了大霉,危急關頭把他摔下來,雖然后來一直守護在旁沒有逃跑,依然難逃一死。
朱厚照的態度,其實是在針對錢寧:御馬不懂得忠心護主,就要被宰殺,你們這幫侍衛關鍵時候沒站出來擋在朕身前,就算不死也難以得到朕的信任,這就是在朕跟前做事必須遵守的規則。
至于江彬,朱厚照嘴上說不會獎賞,但回頭少不了要重用,能在生死關頭舍棄生命護駕的人,不被提拔簡直天理難容。
……
……
朱厚照驚魂未定,趕緊換了坐騎,從密林中出來。
兜兜轉轉一圈下來,不知為何出口處居然是在之前那片稀疏樹林的西南方,錢寧等侍衛保護著朱厚照,順帶馱著戰利品,也就是那只已經死透了的猛虎一起出來。
此時大部隊尚在張北草原南方,朱厚照出林時只有不到一千人的侍衛隊伍跟隨,而此地距離沈溪所部人馬已不到十里,馬上就要匯兵一處。
小擰子乘坐馬車,片刻也不敢停留地趕來,見到狩獵隊伍后,立即下了馬車,疾步上前去勒住御馬的馬韁,當他發現朱厚照換馬后,覺得情況有些不對勁,卻不敢出言詢問,只是恭敬稟報。
“陛下,已有消息,中午時分沈大人領軍自安固里河上游渡河,想必要不了多久就會趕來跟陛下會合……是否就地扎營,等候沈大人所部人馬到來?”
朱厚照一抬手,笑著說道:“正好,朕狩獵也有收獲。來人哪,把獵物抬過來,朕準備給沈先生看看,讓他知道朕的武勇!”
小擰子聽說朱厚照打到獵物,剛開始沒太當回事,只道是地方上準備好的動物供朱厚照射殺,可當他發現獵物是一只吊睛白額虎,而且還是成年的大老虎后,嚇了一大跳,暗忖:“地方上應該不會找老虎這樣的猛獸供陛下狩獵吧?若這畜生冒犯到陛下,該當何罪?”
就在小擰子沒明白事情原委,心中生出諸多念頭時,突然發現朱厚照身后錦衣衛馬隊中的江彬,此時其他人都有意無意地跟江彬保持一段距離,形單影孤之下,極為牽扯眼球。
別人不清楚,小擰子卻知道江彬的底細,畢竟人是他介紹給麗妃的,心中不由暗自奇怪這有些手段和能力的家伙為何會在此地,還穿著一身錦衣衛的服飾。
“陛下,您沒事吧?”
小擰子收回視線,仰頭看著正德皇帝,關切地問了一句。
朱厚照哈哈大笑:“朕剛才跟猛虎搏斗,正待搭弓射箭,可惜坐騎不聽話,居然讓朕摔了一跤,現在屁股還有些疼,等回去擦點兒藥酒就沒事了……好在在江侍衛相助下,朕成功把猛虎給射殺,今天見到沈先生后,朕準備跟他一起享用虎肉,那可是大補之物。”
小擰子這才知道當時的情況遠比他想象的還要兇險,朱厚照并非什么事都沒有,而是直接面對死亡的威脅,雖然不知其中內情,但以他的想法,只要涉及皇帝安危,足以影響國家社稷穩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