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謝遷皺眉,他有些聽不懂戴義的話,等仔細琢磨后他才反應過來,顯然這位戴公公距離司禮監掌印的位子太過遙遠,朱厚照選誰都不可能讓戴義來當司禮監掌印,就好像謝遷也從未想過讓戴義上位一樣,因為戴義不僅僅是普通,甚至是昏庸到令人發指的地步。
這是個隨波逐流的老太監,辦事能力很差,只是在書法和音樂等方面有造詣,屬于個可以陪著皇帝玩樂的太監,但現在服侍的這個皇帝玩的東西五花八門,根本就不稀罕戴義的那點兒本事。
謝遷故作糊涂:“戴公公怎能如此說?戴公公可是司禮監掌印最有力的人選啊。”
戴義嘆道:“咱家聽到一些消息,說是擰公公跟張永張公公聯合在一起了,他們想一起競逐司禮監掌印的位子……他們兩人既有陛下支持,又有軍功撐腰,更有沈大人在背后支持,咱家絕對沒有上位的機會。”
“咱家也知道再留在朝中太過礙眼,眼看年歲不小了,不如直接退出司禮監,就此頤養天年,所以……咱家不爭了。”
謝遷不由搖頭苦笑。
他這邊還在為那個什么委員會的事情而煩憂,這邊一個司禮監掌印的大熱門主動退出不參與競選,這讓謝遷感到一個時代的結束,甚至戴義說這些話有點兒暗示他的意思。
連戴義都不干了,你謝遷這樣的老家伙還在朝中久留,不為年輕人讓路?
謝遷道:“戴公公還是先考慮清楚,就算擰公公跟張公公聯合在一起……話說他們怎么個聯合法,戴公公從何處得來的消息?”
戴義跟高鳳回京城的時間不長,二人之前都屬于默默無聞,即便在司禮監中也容易被人忽略,這跟劉瑾和張苑相繼擅權有關,旁人只能記得權力最大的那個,對于權力次之的秉筆太監就沒那么在意。
戴義道:“是擰公公跟張公公身邊的人透露,謝大人莫要細問,總歸咱家不去爭,這已是定下來的事情。咱家已將請辭的奏疏寫好,隨時都可以去跟陛下呈奏,咱家在朝中這么多年也累了……謝大人,以后司禮監掌印,不出意外的話就是張永張公公,若您想要爭取司禮監的支持,必須提前去找張公公溝通。”
謝遷皺眉,沒多說什么,因為他覺得這件事非常不靠譜,他對張永并不太信任,因為張永曾長期擔任沈溪的監軍,很難保證其不與沈溪勾連。
“張公公未必能勝任這差事。”
謝遷道,“且按照規矩來說,也不該是由他來晉司禮監掌印之職,退一步說,即便是入了司禮監,最多也只能當個秉筆,怎能直接跳過秉筆升任掌印?”
戴義苦笑道:“陛下決定的事情,難道做奴婢的有資格反對不成?沈大人大概率會支持張公公,到底他們曾一起出征,關系匪淺……謝大人莫要以為咱家是來告狀和挑唆,咱家其實說的都發自肺腑,屬于掏心窩子的話,您就聽咱家的一句,一定要去見張公公,跟他把事情商議好了,咱家也不希望將來沈大人在朝中呼風喚雨。”
謝遷臉色陰沉,沒有多作評價。
戴義則顯得很著急:“咱家還有一些消息要告訴沈大人,說過便回去,這兩天內便將告老還鄉之事完成,好在這次高公公沒打算走,他以后會繼續留在司禮監,這也是太后娘娘下的旨意,至于旁人……咱家不好評斷,知道的消息并不多。”
謝遷點頭:“若戴公公已做出決定,那本官又如何挽留?只是……很多事應該還有轉圜的余地。”
“沒有了,一切都定下來了。”
戴義嘆道,“跟以前不一樣了,這朝堂早變了風向,以前或許司禮監內各職司太監還能站出來說兩句話,但在劉公公跟張公公后,風氣就變了,咱家也怕朝廷出事,只能把事情交托謝大人,您才是大明的頂梁柱。”